第269章 宰相这把椅子,谁来坐?(1/2)
暖阁之內,血腥与酒气交织。
那巨大的疆域图,在跳动的烛火下,仿佛一片,被无尽黑暗笼罩的,冰冷大陆。
嬴政与魏哲,並肩而立。
像两尊,俯瞰人间的,神与魔。
刚刚那场,关於帝国未来的,疯狂的对话,余音未散。
那句“再生一个”,那句“你我共治”,依旧,在空旷的殿內,久久迴荡。
嬴政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
那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眸之中,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与狂热。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由他与魏哲,亲手缔造的,完美的继承者。
一个,足以,將这,大秦的黑色龙旗,插遍,日月所照之处的,无上帝王。
他缓缓地,收回了,抚摸著地图的手。
他重新坐回主位,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酒,一饮而尽。
那冰冷的酒液,顺著喉咙,滑入腹中,將他那,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发烫的头脑,稍稍冷却了几分。
他看著对面,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渊的兄弟。
那双,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阿哲。”
他缓缓开口,將话题,从那,遥远的,虚无縹緲的未来,拉回到了,冰冷的,现实。
“王綰死了。”
“左相之位,空了出来。”
“这把椅子,你看,该由谁来坐”
他问得,云淡风轻。
仿佛,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但,这,却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大秦朝堂,都为之震动的,致命的问题。
左丞相。
百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个位置,是权力的顶点,是无数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梦想。
嬴政將这个问题,拋给了魏哲。
这,既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也是,一种,冰冷的,帝王式的试探。
他想看看,魏哲,会如何回答。
是,毛遂自荐
还是,推举亲信
亦或是,有,更深远的,考量
魏哲,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自顾自地,提起桌上的酒壶,为嬴政,和自己,各斟满了一杯酒。
那血色的酒液,在夜光杯中,摇曳出,妖异的光。
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
那声音,平静,淡漠,不带一丝波澜。
“国尉,尉繚。”
四个字。
让嬴政的眼眸,微微一动。
尉繚。
大秦军方的,定海神针。
与王翦齐名的,当世兵法大家。
此人,深諳用兵之道,更懂,为臣之本。
自,入秦以来,便深居简出,从不,参与任何,党派之爭。
论资歷,论能力,论忠诚,他,都是,接替王綰的,不二人选。
“哦”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为何,是他”
“其一,尉繚,乃兵家出身,与朝中,任何文臣派系,皆无瓜葛。由他,出任左相,可最大程度,避免,党爭再起。”
魏哲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冷静地,分析著。
“其二,王綰一党,被连根拔起。朝堂之上,文臣势力,大损。武將集团,一家独大。长此以往,必生骄纵之心。由尉繚,这等,在军中,拥有,无上威望的老將,出面节制,可保,朝局平衡。”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魏哲抬起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直视著嬴政。
“他,够老。”
“也,够懒。”
“他坐上那个位置,不会,想著,建功立业,更不会,想著,拉帮结派。”
“他只会,想著,如何,安安稳稳地,混到,告老还乡的那一天。”
“这样的人,最好控制。”
“也,最让王上,放心。”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直指核心。
將那,朝堂之上的,权力平衡之术,剖析得,淋漓尽致。
嬴政,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欣赏。
“说得好。”
“阿哲,这天下,果然,没有,你看不透的人心。”
他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只是,你,算错了一点。”
“哦”
魏哲的眉毛,微微一挑。
“尉繚那老狐狸,志不在此。”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丞相之位,於他而言,是枷锁,是牢笼。”
“他想要的,是,著书立说,流芳百世。”
“是,坐在渭水之畔,一边钓鱼,一边,看著朕,与你,为他,打下这,万世的太平。”
“他,想做个,安逸的,史官。”
“而不是,一个,宵衣旰食的,劳碌命。”
魏哲闻言,也笑了。
那笑容,一闪而逝。
“看来,是臣,小瞧了,这位老將军的智慧。”
他没有任何,被驳倒的,尷尬。
仿佛,尉繚,本就不是他,心中真正的,人选。
他只是,借著尉繚,探一探,嬴政的,真实想法。
既然,武將,不行。
那,剩下的,便只有……
“既然,尉繚不愿。”
魏哲的话锋,陡然一转,那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臣,举荐一人。”
“谁”
“廷尉府,少吏。”
“韩非。”
当“韩非”这两个字,从魏哲的口中,吐出。
嬴政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魏哲,那张,平静的脸,仿佛,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
韩非。
韩国的,亡国公子。
法家的,集大成者。
李斯的,同门师弟。
一个,才华横溢,却又,桀驁不驯的,疯子。
当初,若不是,魏哲,力排眾议,將他,从廷尉府的大牢里,捞了出来。
他,早已,成了,李斯那条毒蛇的,剑下亡魂。
“为何,是他”
嬴政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
“论资p歷,他,不过一介少吏。”
“论根基,他,在朝中,毫无寸功,更无,任何党羽。”
“让他,坐上左相之位,怕是,难以服眾。”
“王上。”
魏哲的声音,淡漠,而又,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您要的,是一个,能为您,处理政务,推行法度的,工具。”
“而不是,一个,需要,靠资歷,靠党羽,来稳固地位的,政客。”
“李斯,是刀。”
魏哲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不屑。
“他,锋利,好用。但,他,只会,执行。”
“而韩非……”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是,铸刀的人。”
“他,能为您,铸造出,一柄,足以,將这天下,所有,不合时宜的旧秩序,都斩得粉碎的,无上利刃。”
“大秦,需要的,不是,第二个李斯。”
“而是,第一个,韩非。”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嬴政的心上!
他呆呆地,看著魏哲。
那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眸之中,是,翻江倒海的,震撼!
他终於明白,魏哲的,真正意图。
魏哲,不是在,选择一个丞相。
他是在,为大秦,为自己,选择一条,全新的,通往,万世帝国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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