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老狗,黄泉路上不孤单(1/2)
廷尉府,天牢。
这里是咸阳城里最接近地狱的地方。
阴冷,潮湿,终年不见天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恶臭,混杂了血腥、霉变与绝望的气息。
“哐当——”
厚重无比的玄铁大门被缓缓的推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廷尉李斯。
他一袭黑色官袍,面容在跳动的火把下显得阴冷而又深不可测。
跟在他身后的是御史大夫冯劫。
他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泛起一丝波澜。
“李大人!冯大人!”
“下官冤枉啊!下官对大秦忠心耿耿,日月可鑑啊!”
“是王綰!是王綰那老狗逼我的!我若不从,他就要杀我全家啊!”
“求大人开恩!求大人饶我一条狗命吧!”
二人刚一踏入牢区,两侧阴暗的囚室里便瞬间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户部尚书赵琦,少府令王平……
这些昨日在麒麟殿上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大人物。
此刻却都像一条条被扒了皮的死狗,蜷缩在骯脏的散发著恶臭的茅草堆里。
他们披头散髮,满身污秽。
华美的朝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他们哭喊著咒骂著,疯狂的摇晃著那比他们手腕还粗的铁栏,將自己那早已被鲜血与绝望填满的丑陋嘴脸挤得扭曲变形。
李斯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眸,缓缓的扫过那些在他看来与死人无异的曾经同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无尽嘲弄的弧度。
“吵死了。”
他淡淡的吐出了三个字。
那声音很轻,却如同一盆零下百度的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的哭喊与喧囂。
整个天牢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曾经的三品大员们,一个个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著李斯。
他们想不通。
这个平日里见了他们都要点头哈腰,满脸諂媚的李廷尉。
为何今日敢用如此轻蔑不屑的语气跟他们说话。
李斯笑了。
那笑容阴冷而又得意。
他缓缓的走到户部尚书赵琦的囚室前。
他看著这个曾经与他平起平坐,甚至还要压他一头的肥胖中年男人,缓缓的蹲下身。
那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一种致命的诱惑。
“赵大人。”
“我听说,你想戴罪立功”
赵琦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光芒!
他像一条看到了骨头的疯狗,疯狂的点头!
“是!是!李大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尖利!
“我知道!我知道王綰那老狗所有的秘密!”
“他不止贪墨了那三十万金的賑灾款!他每年从户部剋扣的税银就不下百万金!”
“还有他的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王璽,走私的也不止是铁器和食盐!他还將我大秦的兵器图纸偷偷卖给了楚国!”
“李大人!只要你放了我!我全都告诉你!我可以做你的污点证人!”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然而李斯却只是摇了摇头。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白痴。
“晚了。”
他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什么”
赵琦一愣。
“我说,晚了。”
李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说的这些,武安君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轰!
这番话如同一柄无情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赵琦的心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
“不……不可能……”
他难以置信的摇著头,语无伦次的呢喃著。
“他……他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李斯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著他,那眼神充满了神祇般的怜悯。
“赵大人,你跟错了人,站错了队。”
“从你决定与武安君为敌的那一刻起。”
“你的结局便已经註定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早已被宣判了死刑的可怜虫。
他径直向著天牢的最深处走去。
那里关押著他今日此行的最终目標。
曾经的大秦丞相。
王綰。
冯劫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他只是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影子,默默的跟在李斯的身后。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扫过那些曾经与他同朝为官的罪人。
那眼神没有半分怜悯,也没有半分幸灾乐祸。
只有冰冷的,绝对的公正。
仿佛在他眼中,这些人早已不是人。
而是一卷卷写满了罪恶的,等待被销毁的卷宗。
终於。
他们走到了天牢的最深处。
这里是天字一號房。
是专门为王綰这种曾经权倾朝野,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顶级罪犯准备的“豪华单间”。
说是豪华,其实也不过是比其他的囚室稍微乾净了那么一点。
地上铺的不再是散发著恶臭的茅草。
而是一层还算乾燥的稻草。
墙角甚至还摆著一个乾净的恭桶。
王綰就那么静静的坐在稻草堆上。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哭喊求饶。
他只是呆呆的看著墙角那一小块正在奋力向上攀爬的潮湿青苔。
那模样仿佛早已认命。
“咳咳。”
李斯轻咳了一声。
王綰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缓缓的转过头。
当他看到李斯那张写满了“得意”与“胜利”的脸时。
他那双本是浑浊空洞的眼眸之中,第一次燃起了两团名为“怨毒”的火焰!
“李斯!”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那声音嘶哑乾涩充满了无尽的憎恨!
“你这条会咬主人的狗!”
“老夫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將你从那小小的上蔡县令,一路提拔到廷尉之位!”
“没想到竟养出了你这么一个白眼狼!”
李斯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一种胜利者的宽容。
“王相,此言差矣。”
他缓缓开口,那声音彬彬有礼却又字字诛心。
“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
“斯不过是选择了一条更宽、更广,也更正確的道路罢了。”
“你!”
王綰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斯没有再与他做这无谓的口舌之爭。
他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由上好蜀地丝帛製成的捲轴。
他將捲轴扔到了王綰的面前。
“王相,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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