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这天下,你我共治(1/2)
暖阁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扶苏被拖拽出去时,留在地毯上的那抹殷红血跡,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空气中,还残留著他那,廉价的仁慈与愚蠢的悲鸣。
嬴政,静静地坐在那,一动不动。
他那张俊美威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刚那个被气得吐血昏迷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许久。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股混杂著酒气与杀意的气息,让整个暖阁的温度,都仿佛又降了几分。
他没有看魏哲,目光只是,空洞地,落在面前那盏,不断摇曳的烛火上。
那声音,沙哑,乾涩,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脆弱。
“阿哲。”
“你……恨他吗”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
但魏哲知道,嬴政问的“他”,指的不是那个,早已被宣判了死刑的扶苏。
而是,他自己。
是那个,身为父亲,却对亲子,冷酷到,近乎於无情的,帝王。
魏哲缓缓放下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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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平静地,迎上了嬴政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目光。
“王上。”
他的声音,淡漠,而又,理所当然。
“臣,为何要恨一个,死人”
嬴政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魏哲。
“死人”
“不错。”
魏哲点了点头,那姿態,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从他,第一次,在麒麟殿上,用他那套,可笑的仁义,来质疑臣的屠刀时。”
“在他心中,儒家的道理,大过了,君王的旨意时。”
“他,便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个,活在自己幻想出来的,太平盛世里的,可悲的,殉道者。”
“对於一个,註定要被时代,碾碎的亡魂,臣,为何要有恨”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神祇般的怜悯。
“臣,只有,同情。”
嬴政,沉默了。
他呆呆地看著魏哲,那颗,被扶苏的愚蠢,搅得,烦躁不堪的帝王之心,在这一刻,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的,平静。
是啊。
恨
一个帝王,一个註定要君临天下的强者,为何要去恨一个,连螻蚁都不如的,失败者
那,只会,拉低自己的身份。
“说得好。”
嬴政自嘲地,笑了笑。
“朕,竟还不如你,看得通透。”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双,燃烧著黑色火焰的眼眸之中,最后的一丝,属於父亲的温情,也彻底,被冰冷的,帝王意志所取代。
“扶苏之病,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魏哲的声音,再次响起,將话题,从扶苏个人,引向了,一个,更深,更本质的层面。
“然,其病灶,不在其心,而在其骨。”
“是儒家那套,所谓的『仁义礼智信』,早已,像跗骨之蛆,侵入了他的骨髓,將他,塑造成了,如今这般,不合时宜的,可悲模样。”
嬴政的眉头,微微皱起,示意魏哲,继续说下去。
“儒家,讲『仁』。”
魏哲的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然,乱世之中,何为仁对恶狼讲仁,便是对绵羊的残忍。对叛逆讲仁,便是对忠臣的辜负。”
“扶苏,只看到了,王綰族中,那些所谓的『无辜』妇孺。”
“却看不到,那数万,被王綰的贪婪,活活饿死的关中灾民。”
“更看不到,那三千,被王綰的冷血,贩卖为奴的將士遗孤。”
“此等,顛倒黑白,本末倒置的『仁』,不是偽善,又是什么”
“儒家,讲『礼』。”
魏哲的声音,愈发冰冷。
“然,何为礼周礼,早已崩坏。我大秦,立的是,法度,是规矩!是那,刻在石碑之上,任何人,都不得违逆的,铁律!”
“而儒家之礼,却是,要人,尊卑有序,长幼有別。要臣子,对君王,毕恭毕敬。要儿子,对父亲,俯首帖耳。”
“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维护他们那,早已,腐朽不堪的,旧秩序的工具!”
“扶苏,对他的老师,隗状,淳于越,言听计从,此为『尊师重道』之礼。”
“却敢,在麒麟殿上,当眾,顶撞您,违逆您的意志,此为,『犯顏直諫』之风。”
“在他心中,师,大过了君。道,大过了法。”
“此等,僭越纲常,动摇国本的『礼』,不是祸乱,又是什么”
嬴政的脸色,已经,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攥著手中的酒杯,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魏哲的话,像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將他心中,那,早已存在,却一直,不愿去正视的,最深层次的矛盾,血淋淋地,剖析了出来!
魏哲,没有停下。
那冰冷的,如同最终宣判的声音,还在继续。
“儒家,最可笑的,是讲『孝』。”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扬名於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可笑至极!”
魏哲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神祇般的漠然。
“我辈生於天地,当,快意恩仇,掌生杀,断乾坤!岂能,为区区皮囊所累!”
“至於,扬名后世……”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的嘲弄。
“歷史,从来,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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