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苏醒与刻度，暗处的目光（1/2）

黏稠而冰冷的黑暗。

意识如同沉在深海之底的碎镜，折射着混乱的光影；还有无数破碎的低语、痛苦的哀嚎、以及某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意志投来的、模糊的一瞥。

林枫的意识在这些碎片中浮沉、挣扎。

最清晰的，是胸口的重量与温暖。那块山铜薄片如同第二颗心脏，将一丝温润、厚重的暖流注入他千疮百孔的经脉和枯竭的丹田。这暖流并非纯粹的能量，更像是某种“信息”与“认可”，与他残存的本源剑意和薪火王冠的余烬缓缓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光在意识深处亮起。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缓慢而有力。还有……皮肤上绷带微凉的触感，以及几处伤口传来轻微的麻痒。

眼皮沉重，但林枫用尽全力，缓缓掀开了一丝缝隙。

柔和的光芒映入眼帘。首先是医疗室洁净的白色穹顶，上面铭刻着发着微光的净化符文，以一种舒缓的频率明灭着。视线缓缓移动，看到了一旁摆满各种药剂和器械的金属推车，看到了连接在自己手臂上的、输送着淡金色液体的透明导管。

他还活着。回到了“安全”的圣所。

意识如同潮水般迅速回归，虚弱感、疲惫感、以及灵魂深处隐隐的钝痛也随之清晰起来。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清晰感”也浮现出来。他对自身状态的感知，比昏迷前更加敏锐。他能“看到”丹田内，那几乎熄灭的薪火王冠，此刻核心处重新凝聚起了一簇极其微小、却异常纯粹凝练的金红色火苗，火苗中心，似乎还缠绕着一缕极其细微的暗金色光丝。经脉虽然空乏，却比之前更加宽阔、坚韧，仿佛经历了一次破而后立的淬炼。

最显着的变化，来自胸前。

那块山铜薄片不再仅仅是贴着皮肤，而是与他血肉有了一丝微弱的连接。只要林枫将注意力集中过去，便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内部如同星河般缓缓运转的、复杂到极致的古老秩序纹路，以及它与外界的网络之间，那似有若无的共鸣与牵引。

“你醒了。”

一个平静的、略带清冷的女声在床边响起。

林枫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到艾莉娅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中拿着一本厚重的、封面是某种银色金属的典籍。她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碧蓝的眼眸清澈而专注，正静静地看着他。

“感觉如何？”艾莉娅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

林枫尝试开口，喉咙干涩沙哑，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艾莉娅似乎早有准备，拿起旁边一杯温度适宜的、散发着清甜气息的液体，用一根细长的水晶管递到他唇边。

甘洌的液体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和身体。林枫缓了几口气，声音依旧低哑，但已能成句：“还活着……就是，像被掏空了。”

“你的消耗远超常人极限。”艾莉娅放下水杯，目光落在他胸口被衣物遮盖的位置，“生命力、灵魂力、还有你那种独特的力量本源……瓦尔加队长说，你最后引动了山脉的秩序余晖，开辟了生路。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还有，你对那个‘裂隙雏形’，究竟看到了什么？”

她的问题直接而锐利，带着探究，但并无咄咄逼人的压迫感，更像是一种谨慎的求证。

林枫沉默了片刻，整理着思绪。隐瞒或许能暂时安全，但在这种关乎世界存亡的危机面前，信息闭塞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他还需要借助圣所的力量去完成任务，甚至……探究万界城背后的阴影。

“我有一件……古老的遗物。”林枫缓缓说道，没有具体说明来历，“它似乎与灰烬山脉的防御阵列同源。在绝境下，我尝试用自身力量激发它，侥幸引动了山脉深处尚未完全寂灭的秩序脉络共鸣。至于那个裂隙……”

他顿了顿，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黑暗光柱中不自然的规整结构和闪烁的实验性纹路，以及山铜薄片传递来的、对“断裂节点被异常力量强行接续催化”的愤怒与哀鸣感。

“……那不是自然愈合的伤口，艾莉娅法师。那更像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用特定‘催化剂’强行撑开并接驳到旧伤上的‘人造溃烂口’。我看到了非自然的结构，疑似人工的能量纹路。污秽的汇聚和裂隙的加速成型，都表现出一种异常的‘组织性’。背后……很可能有具备高等智慧、且对灰烬山脉古老秩序有深刻了解的存在在操控。”

艾莉娅的呼吸微微一顿，放在膝上的手指收紧。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亲耳从林枫这个“当事人”口中听到如此明确的指控，依然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高等智慧存在……操控世界创伤……”她低声重复，碧蓝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的判断，与我和霍恩指挥官基于异常能量数据分析的推测方向一致。但这太惊人了，圣所内部，相信的人不多。亨里克法师更倾向于认为那是污秽自主进化出的某种‘蜂巢意识’效应。”

“蜂巢意识不会懂得精准接驳古老的山铜主脉断裂节点。”林枫平静地反驳，胸口的山铜薄片似乎因他的话语而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赞同的悸动。

艾莉娅深深看了他一眼：“这也是我们最困惑和担忧的一点。那些节点……是最高机密。即便在圣所，知晓全部节点位置和状态的人，也屈指可数。”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中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如果真有幕后黑手，其对圣所内部的渗透，可能比想象的更深。

正在此刻，林枫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突然像是被一道闪电劈过一般，紧接着便有一个冷冰冰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叮——检测到宿主……”这个声音听起来异常的生硬和机械，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就好像它只是一台按照程序运行的机器一样：

“检测到任务世界关键信息解锁：灰烬山脉崩坏事件存在高等智慧干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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