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母体觉醒(2/2)
“我的名字,”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林夏。”
话音落下。
主控台红光骤灭。
整个空间陷入短暂黑暗。
只有维生舱底座残留的蓝光,映着三人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根不断裂的链。
远处,通道尽头,另一扇铁门传来机械解锁的嗡鸣。
不止一人在靠近。
脚步声杂乱,有快有慢,夹杂着金属拖地的刮擦声。
林夏没回头。
她只是把婴儿交给沈墨寒,转身拾起地上的伞骨。
边缘锋利,烧得发黑,握在手里,沉得像一块铁。
她低声道:“你们要重启世界?”
“好啊。”
“我陪你重,陪你启,陪你——毁。”
她抬脚,踩碎脚下那片映着“七岁影子”的玻璃。
咔嚓。
无数裂痕蔓延开来。
“但这次,轮到我定规则了。”
\[未完待续\]林夏的指尖还抵着U盘边缘,金属外壳吸走了掌心最后一点温度。她没动,沈墨寒也没动。只有婴儿在轻颤,像风里一片薄叶。
主控台屏幕忽然熄灭。
不是闪烁,不是跳动,是彻底黑了下去,如同被掐住喉咙的野兽,骤然失声。
那句“命名即创造,失名即消亡”却像刻进空气里,悬着,沉着,压得人眼眶发酸。
远处,通道尽头的脚步声停了。
不是撤离,是等待。像一群猎手围住巢穴,静静蹲伏,等里面的人自己走出来。
复制体们依旧僵立,伞骨垂下,动作凝滞如雕塑。可林夏知道,他们没死。系统不会犯这种错——它只是在看她选。
选名字。
选立场。
选谁活,谁该被抹去。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那道伤口正在结痂。血不再流,但痛还在,从皮肉深处一寸寸往上爬,钻进骨头缝里。这痛不是幻觉,不是程序模拟。它粗糙、真实,带着铁锈味和烧焦神经的刺痒。
她突然笑了。
声音很轻,几乎被水滴声盖过,但沈墨寒听见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绷了一下。
“你还记得吗?”她开口,嗓音沙得像是磨过砂石,“那年暴雨,你背我穿过半条街,伞一直往我这边偏。我问你冷不冷,你说‘伞不大,但够遮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复制体。
“可你撒谎了。你右肩全湿透了,抖得像秋风里的电线。我没戳穿你,因为我知道……你宁愿自己冻僵,也不愿让我淋一滴雨。”
她的视线落回地上那枚U盘。
“现在你们拿着同样的台词,站成一排,说要接我回家?”她冷笑,“可你们连撒谎时该抖哪只肩膀都不知道。”
为首的复制体动了。
不是进攻,不是后退,而是缓缓抬手,摸向自己左眼的黑疤。动作迟缓,像在回忆某种早已被覆盖的本能。
“我们记得。”他说,声音还是那么像他,像到心口拧紧,“记得你发烧三十九度,趴在我背上哼儿歌。记得你第一次哭着问我,人死了会不会回来。记得你说,如果有一天我变了,你要亲手杀了我。”
林夏呼吸一滞。
这些事,没人记录,没人归档。它们藏在深夜的床头对话里,藏在凌晨三点的厨房灯光下,藏在她以为无人知晓的眼泪中。
可他们说了出来。
一字不差。
婴儿突然发出一声呜咽,小手猛地抽搐,芯片红光急闪:“母体……冲突等级上升。”
沈墨寒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别听他们的。”
“我知道。”她盯着复制体,“你们记得一切。可你们不明白。”
她弯腰,一把抓起匕首,刀尖指向为首者咽喉:“**明白和记住,从来不是一回事。**”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将匕首狠狠插进主控台残骸!
火花炸裂!
蓝白电弧顺着断裂线路爬行,照亮整片废墟。投影“识别中”三个字剧烈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撕扯,最终崩解成乱码。
倒计时重新跳动:\
【02:47:10】
新指令浮现,字体更红,更刺目:
【警告:非法操作】\
【母体拒绝命名将触发清除协议】\
【清除目标:S-07-Ω/林夏/携带容器】
沈墨寒一把将她拽回身后,残臂抵住她胸口,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他盯着复制体群,眼神冷得像冰层下的火。
“他们在等你反抗。”他低声说,“越激烈,越像‘她’。”
“她”是谁?
没人回答。
但林夏懂了。
系统不怕她逃。
怕她爱。
怕她为了保护谁,甘愿交出名字,交出记忆,交出自己。
所以它造出十个会说情话的怪物,用最柔软的方式勒紧她的脖子。
她慢慢推开沈墨寒的手,站直身体。
“我不是母体。”她说,声音不大,却穿透电流杂音,“我不是容器,不是编号,不是你们数据库里一段可以复制粘贴的代码。”
她看向婴儿。
孩子睁着眼,瞳孔漆黑如初,只有边缘一圈极淡的红晕,像朝霞将起未起。
“我是林夏。”她伸手,轻轻抚过婴儿的脸颊,“一个笨女人,一个总在雨天忘记带伞的女人,一个明知道他撒谎,还是愿意靠在他湿透肩膀上的女人。”
她收回手,握紧匕首。
“如果这就是你们说的‘失序’,那就让我彻底疯一次。”
她抬脚,走向那枚U盘。
复制体没有阻拦。
她弯腰,拾起它,翻转,再读一遍铭文:“下一次,我先说伞不大。”
然后,她把它塞进了婴儿的襁褓里。
动作轻柔,像放进一颗糖。
“留着。”她低声说,“等他回来的时候,让他亲口告诉我这句话。”
沈墨寒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在赌。
赌那个真正说过这句话的人,还没死。
赌那份明知风雨倾城,仍想为她撑起一方晴空的冲动,不是数据,是命。
复制体群中,最远的那个忽然动了。
他抬起手,不是举伞骨,而是缓缓摘下了覆在左眼的黑疤。
只有一道深陷的凹痕,边缘布满烧灼痕迹,像被高温反复烙过。
可就在那空洞之中,一丝微弱的蓝光,一闪而过。
像信号重启。
林夏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回头。
但她听见了。
沈墨寒的呼吸变了。
不再是平稳的起伏,而是短促、压抑,像有东西在胸腔里撞。
“怎么了?”她问,没回头。
“……你的血。”他声音紧绷,“滴在维生舱底座上。”
她低头。
一滴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白皙的小臂流淌而下,仿佛一颗璀璨的红宝石,散发着微弱而迷人的光芒。
这滴血慢慢地、静静地滴落,最终轻轻地砸在了那块闪烁着蓝色光芒且布满斑驳痕迹的金属板上。
就在接触到金属板表面的一刹那,鲜血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迅速被吞噬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原本冰冷坚硬的地面突然泛起一阵奇异的热流,那些错综复杂的纹路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开始微微颤动起来,并逐渐变得滚烫异常。
紧接着,一道耀眼夺目的金色光芒骤然闪现,但这次它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猛烈地爆发出来,反而宛如一条灵动的毒蛇,以一种诡异而又缓慢的速度悄然蔓延开来。
这种蔓延并非毫无章法,更像是某种神秘力量驱使下的自然行为,就好似植物的根须在地下不断延伸扩展,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
眨眼间,这片金色已经覆盖了整个房间,甚至还向着四周继续渗透而去。
此刻,主控台上的大屏幕猛然亮了起来,上面显示出一系列令人震惊的信息:
【检测到原始生物信号】
【身份验证请求】
【请母体确认是否启动反向同步】
伴随着这些文字的出现,下方紧接着弹出了两个选择项:【是】和【否】。
林夏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这两个字,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紧张感。她很清楚,如果点击“是”这个按钮,也许将会唤醒某个沉睡已久的存在;但同样有可能,将自己完全抹去所有记忆,重新变回一个空白的容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来,准备用手指去触碰那个决定命运的按键……
沈墨寒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到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同时伴随着轻微的颤抖。
你上次同步的时候,差一点就死在了他的怀里!他死死地盯着她,双眼布满血丝,通红得像是燃烧殆尽的炭火,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这一次,我真的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还有足够的力量能够将你从那个危险的地方拉回到现实中来......
然而,面对他的质问和担忧,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目光穿越时空,落在眼前这个曾经深入虎穴、历经千辛万苦完成任务的男人身上;
落在那个毫不犹豫地选择留在火海中替他们争取时间、冒着倾盆大雨默默守护在门外的男人身上;更落在那个在无数次生死轮回之间奋不顾身保护她姓名安全的男人身上。
可是,如果我不去尝试一下,那么他可能真的就再也没有机会活过来了……她的语气轻如羽毛,但却坚定无比,仿佛早已做出了决定。
说完这句话后,她用力一甩,终于成功地挣脱开了他那如同铁钳般牢牢握住自己手腕的大手。然后缓缓垂下手臂,让原本紧握在一起的手指慢慢松开并滑落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而清晰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那块原本闪烁着光芒的屏幕突然间毫无征兆地熄灭掉了,四周顿时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