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2（1/2）

“民生坊”的计划如同一剂强心针，迅速在皇工别院外围激起了新的活力。大量新招募的学徒和从核心匠坊抽调的部分熟手，在明轩的高效组织下，仅仅三天时间，就在原神机坊与雷霆峪之间的缓冲地带，搭建起了一排排整齐的工棚。炉火再度点燃，但这次锻造的不再是杀人的刀兵，而是切菜的厨刀、耕地的锄头。

林逸亲自设计了“林氏精钢”系列产品的标识——一个简约的、由锤头与麦穗组成的徽记，并拟定了宣传语：“好钢用在刀刃上，林氏精钢保家常”。第一批试制的菜刀和柴刀，经由林家商号原有的店铺快速铺向宣州市场，凭借其超乎寻常的锋利度和耐用性，以及相对平民的价格，几乎在上市当日便被抢购一空，口碑迅速发酵。

与此同时，“婉清堂”的第一批加厚棉袜和耐磨手套，也通过苏婉清联系的布庄渠道，送到了码头苦力、巡城差役和各家工坊匠人手中试用。反馈极佳，订单如雪片般飞来。而“格物斋”的简易黄铜指南针和印有常用农谚、节气歌的廉价黄历，更是成了走街串户货郎们的抢手货。

现金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流。苏婉清紧绷的眉头终于略微舒展，开始有能力为柳乘风的情报网络扩张和韩石头的护卫营装备更新提供更充足的银钱支持。

然而，表面的繁忙与复苏之下，暗涌的潜流更加湍急。

柳乘风几乎不眠不休，伤未痊愈便四处奔走。风影卫像一张沉默的蛛网，以宣州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向江南漕帮、北方边贸黑市乃至京城方向延伸。

这一日深夜，柳乘风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再次敲开了林逸书房的门。林逸也未睡，正对着一幅摊开的大周疆域图凝神思索，图上北疆、江南、宣州几个位置被朱笔画了醒目的圈。

“公子，有进展。”柳乘风的声音带着疲惫，但目光灼灼，“关于‘雀’。”

林逸精神一振：“讲。”

“我们排查了近三个月内所有可能从北方返回京城的官员、将领名录，结合边关驿报和京城一些隐秘渠道的消息，最终锁定了一个可能性最大的人。”柳乘风走近地图，手指点在了北疆偏东的一处关隘，“镇守‘飞狐口’的靖边军副将，陈平。此人并非朝廷重臣，官职不过四品，但他还有一个身份——已故端慧皇后的内侄，当今天子的表弟，九皇子赵嵘的骑射启蒙师傅。”

“九皇子？”林逸眉头一挑。九皇子赵嵘，年方十五，生母早逝，由端慧皇后抚养过一段时间，在诸多皇子中并不显眼，传闻体弱多病，深居简出。

“正是。据查，大约两月前，九皇子染了一场怪病，宫中太医束手无策。有贵妃进言，称北疆‘飞狐口’外百里，有一处前朝道观遗址，供奉的‘玄冰真人’或有祛邪奇效。陛下忧心皇子，特旨命陈平护送九皇子前往祈福，并准其在观中静养一段时日。算算时间，若无意外，九皇子一行应在近期启程回京。”柳乘风顿了顿，“九皇子离京时悄无声息，回京按理也不该张扬。但若有人不希望他平安回去，或者……不希望他带着某些‘东西’或‘消息’回去，那么‘雀归巢’这个说法，就解释得通了。”

林逸眼神闪烁：“九皇子……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皇子，去北疆祈福养病……‘影主’为何如此紧张他回京？还要在此之前，不惜暴露力量来打击我们，特别是‘雷火’？”

“这正是蹊跷之处。”柳乘风低声道，“我们的人设法接触了一个曾在飞狐口靖边军中服役、后因伤退役的老兵。他提到，大约在九皇子抵达飞狐口后不久，陈平将军曾秘密派出数支精锐小队，深入草原，似乎是在寻找什么，或接应什么人。行动极为隐秘，但其中一支小队回来后减员严重，带队的哨官酒后曾失言，说什么‘见到了不该见的鬼东西’，‘差点回不来’。不久后，那哨官便因‘旧伤复发’死了。”

不该见的鬼东西？林逸立刻联想到江南匠人安详微笑却七窍留有暗红残留物的诡异死状。难道北疆草原深处，也有类似的东西或事件？

“还有，”柳乘风继续道，“关于那个‘眉毛带疤’的人。风影卫根据韩队正提供的描述，结合之前的线索，在宣州附近几个水陆码头秘密排查，发现大约半个月前，曾有一伙约五六人的精悍男子乘船抵达，领头者特征相符。他们并未在城中停留，而是直接雇车往北去了。我们追查雇车的车行，车夫回忆，那几人言语谨慎，带有幽燕口音，目的地是……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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