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迷雾与微光（1/2）

黑风岭的硝烟尚未在晨风中散尽，皇工别院内部的气氛却并未因此松弛，反而因为韩石头带回的线索和江南方面传来的新消息，变得更加凝重而微妙。

书房内，林逸、苏婉清、柳乘风再次聚首。窗外的阳光明亮，却驱不散室内的沉郁。

“公子，韩队正带回来的口供，与我这边查到的一些信息，似乎能对上一些碎片。”柳乘风首先开口，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故，“江南道那边，我们的人仔细探查了栖霞镇几位死亡匠师的背景。发现他们除了技艺高超，还有一个共同点——大约在死亡前半年到一年内，都曾接过一些要求奇特、报酬极高但需要严格保密的私活。具体内容无人知晓，但据其中一位匠师的学徒酒后失言，曾提过师傅那段时间经常深夜独自在工房，对着一些‘鬼画符’般的图样发愁，还尝试熔炼几种罕见的金属和矿物。”

“鬼画符？”林逸立刻想到那块黑色皮子，“和那块皮子上的符号类似？”

“目前无法确认，但可能性很大。”柳乘风点头，“更关键的是，我们顺藤摸瓜，发现这几件私活的中间人，虽然每次都不同，但有几个似乎与漕帮某些下层香主有过接触。而漕帮……与北方的边贸，尤其是某些见不得光的货物流动，关系千丝万缕。”

林逸手指轻敲桌面：“江南的顶尖匠人，通过漕帮的关系，秘密为某个组织加工特殊部件。这个组织，又能调动疑似军中好手（眉毛带疤者），在北疆支持蛮族获得新装备，在中原则针对我进行破坏和劫掠……他们图谋不小啊。柳兄，风影卫现在有能力深入漕帮，或者沿着漕帮的线，往北边查吗？”

柳乘风沉吟片刻：“漕帮盘根错节，内部派系林立，直接深入核心风险极大，且容易打草惊蛇。不过，从外围入手，收买或控制一两个与北方有生意往来、且不太得志的中层头目，或许可行。只是需要时间和大量金银开道。”

“金银不是问题。”林逸果断道，“这件事你全力去办，优先级与材料采购等同。我要知道，是谁在通过漕帮的渠道，搜罗顶尖匠人和特殊物资，他们的最终目的地是哪里。”

“明白。”柳乘风记下。

这时，苏婉清轻声道：“夫君，材料方面，倒是有个好消息。柳大哥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联系上了西南山区的一处蓝晶石小矿，矿主愿意以略高于市价但还算合理的价格，每月稳定供应我们所需的三成。虽然量不大，但能解燃眉之急。另外，柘木牛筋这边，我通过娘家过去的关系，找到一家湖州的老字号弓弦坊，他们库存有一批上等货，愿意转让，只是需要现银交易，且运输要我们自行解决。这两批货若能顺利到位，加上原有的库存和正在开辟的其他渠道，支撑两三个月应该无虞。”

林逸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握住苏婉清的手：“辛苦你了，婉清。此事你来统筹，需要多少银钱，直接从内库支取，不必请示。运输交给韩石头，让他派可靠人手，路线要隐秘多变。”

“好。”苏婉清应下，又道，“不过，如此一来，我们的现金流会变得非常紧张。神机坊……哦，皇工别院的军工产出目前只投入不盈利，林家商号的其他生意虽然不错，但要支撑如此庞大的秘密采购、情报网络扩张、护卫营建设以及日常开销，恐怕……”

“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林逸打断她，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之前忙着应对危机，有些计划该提前了。明轩！”

一直候在外间的明轩应声而入。

“之前让你准备的‘民生坊’计划书，拿出来。”林逸吩咐道。

明轩连忙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文书。林逸将其摊开在桌上，指着上面的图示和条目：“军工是根本，但不能只靠军工。我们要建立自己能稳定造血的体系。‘民生坊’计划，就是利用我们现有的部分技术，生产民用商品，快速回笼资金。”

他指向其中一项：“首先，是‘林氏精钢’厨刀、农具系列。用我们冶炼‘雷纹钢’的次品料或边角料，制作成比市面上普通铁器锋利耐用数倍的菜刀、柴刀、镰刀、锄头。不追求神兵利器的性能，只强调‘好用、耐用、不贵’，走平民路线，薄利多销。”

又指向另一项：“其次，是‘婉清堂’日用系列。利用我们改进的纺织和鞣制技术，生产更舒适耐穿的棉麻内衣、袜子，更结实防水的劳保手套、靴子。目标客户是市井百姓和工坊匠人。”

“最后，”他点了点计划书的最后部分，“是‘格物斋’文具与玩物系列。改良的活字印刷术可以印制更清晰廉价的蒙学读物、农书、黄历；制造一些简易的望远镜（倍数调低）、指南针、小型机械玩具，面向士子、商旅和富裕家庭。这些产品技术门槛对我们不高，但对市场是降维打击，能迅速打开销路，赚取快钱。”

苏婉清和柳乘风看着这详尽计划，眼中都露出光彩。这不仅能解决财务危机，更能将皇工别院的技术优势潜移默化地渗透到民间，提升品牌影响力，甚至能为将来更深入的变革打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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