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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齿轮的“不完美信任”提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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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靠代价维系,那和泽拉有什么区别?他们不也是用‘不加入就会被收割’来威胁吗?”

“我们需要的是家人,不是生意伙伴!”

中间派(包括小维、部分梦境文明)纠结:

“也许……可以试试?”

“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吵到太阳西斜,还没结果。

李大牛起身,开始收茶碗。收碗声“叮叮当当”,渐渐压过了争论声。

“都停。”老人说,“我问你们——咱村口那石拱桥,还记得怎么修的不?”

众人一愣。

“明朝时候修的,”李大牛慢慢说,“修桥的师傅姓赵,外地来的。村里人不信他——外乡人,谁知道手艺咋样?但需要桥。咋办?村里族长说:签契约。桥修好了,管用五十年,付钱。不到五十年塌了,赵师傅赔钱坐牢。”

他擦着碗:“赵师傅签了。修桥的时候,村里派人天天盯着,生怕他偷工减料。赵师傅也不恼,该咋修咋修。桥修好了,五十年没塌。五十年后,赵师傅早死了,桥还在。村里人后来给桥立碑,碑上写啥知道不?”

他看向众人。

“写:‘赵公桥,虽疑而筑,虽筑而固’。”李大牛放下碗,“意思是:虽然怀疑,但还是修了;虽然修的时候有怀疑,但修得结实。”

院子里安静下来。

“齿轮那协议,”老人继续说,“就是修桥的契约。你不信我手艺,我不怪你,咱签合同。但桥得修,因为河得过。等桥修好了,车来人往走个几十年,那时候再说信不信——桥都在那儿了,信不信还重要吗?”

齿轮的视觉传感器对准李大牛,指示灯稳定地亮着蓝光——这是机械文明的“尊重”信号。

李三土站起来:“这样吧。齿轮代表的提案,我们不急着表决。先在各文明内部讨论,收集意见。同时……我们可以先做个试点。”

“什么试点?”涟漪问。

“选一个小型合作项目,”李三土说,“比如……桃源村和苔藓文明的‘孢子农业实验’。双方签一份简化版《有限信任协议》。然后看看——在没有完全信任的情况下,合作能不能成,能成到什么程度。”

苔藓球的菌丝一下子展开了:“我、我们愿意!”

“我们也愿意。”李大牛点头,“但协议得改一条。”

“哪条?”齿轮问。

“违约代价那一条。”老人说,“不能光是罚。得有奖——合作成了,除了项目收益,再加点‘信任分红’。比如,合作期间双方没违约,结束时互相写张红纸条,存味道银行。这叫‘制度里长出的情感’。”

齿轮的数据处理器快速运转:“……可以接受。这是行为强化机制。”

“那就这么定了。”李三土拍板,“试点期三个月。三个月后,无论成败,我们开大会,决定是否推广。”

散会时,天已经擦黑。

代表们陆续离开。齿轮最后一个走,他在院门口停了一下,回头问李大牛:

“李老先生,您真的不觉得……这个提案太冷酷吗?”

李大牛正在给果赖喂竹笋,头也不回:“冷总比假强。假热乎捂久了,里头烂了都不知道。冷一点,至少知道哪儿该加件衣裳。”

齿轮沉默片刻,点点头,走了。

小维的全息影像还没散,她飘到李大牛身边:“李爷爷,我一直在计算这个提案的成功率。”

“多少?”

“基于现有数据……68.3%。”小维顿了顿,“但情感信任的损耗率……无法计算。可能很高。”

“那就让它损耗。”老人说,“真心不是石头,会磨损。磨损了,再养。但桥不能塌——桥塌了,两岸的人就过不去了。”

果赖吃完竹笋,满足地打了个嗝:“嘤~”

李大牛摸摸它的头:“你也听懂了?”

熊猫用力点头,然后伸出爪子,在空中比划——先画了个方方正正的框(协议),又在框外面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心(情感)。

“对,”老人笑了,“协议是框,情感是心。心在框里跳,框保护心跳。框太紧心闷,没框心跳出去跑了。得找刚刚好的大小。”

夜色渐深。

桃源村的灯火次第亮起。

而在联盟的各个角落,关于《有限信任协议》的争论,才刚刚开始。

机械文明内部论坛,热帖标题:《我们终于敢承认自己不信任何人了?》

熔岩文明火山议会,长老质问焰心:“你要把我们变成合同的奴隶吗?”

海洋文明潮汐网络,投票调查:《情感与制度,哪个更重要?》——目前51%对49%,胶着。

苔藓文明……苔藓文明没有网络,但所有苔藓个体今天都朝着桃源村的方向展开菌丝——这是它们表示“期待”的方式。

泽拉研究院在午夜发布了新文章:

《从“信任幻想”到“制度依赖”:论联盟的退化》

文章写道:

“当文明需要依靠合同来保证合作时,意味着其内在凝聚力已瓦解。‘有限信任’是‘不信任’的委婉说法。联盟正在从共同体退化为交易所。

我们预测:该协议将导致以下后果:

1.合作行为功利化(只做合同规定的事)

2.情感交流表演化(为了‘信任分红’而假装友善)

3.违约计算常态化(当违约收益大于代价时,背叛成为理性选择)

这不是进步,这是绝望的包装。”

文章最后说:

“我们将继续观察。看这个建立在‘不信任’基础上的结构,能撑多久。”

桃源村茶馆里,李大牛在油灯下写今天的茶馆日志。

他写:

“今儿齿轮来,说要修座水泥桥。有人说桥太硬,硌脚;有人说桥太冷,冻心。

我说,先修。修好了,走多了,脚就惯了。走熟了,桥就暖了。

桥好不好,得走了才知道。

光站岸边说‘这桥不好看’,没用。

得走。

慢慢走。

走不通再说。”

写完,他吹灭油灯。

院子里,红纸条在夜风里轻轻响。

像许多颗心,在各自的框里,

试探着,

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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