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维度能源危机(1/2)
桃源村的早晨是从鸡叫开始的。
但今天鸡叫到一半,突然卡壳了——不是鸡的问题,是村里的电灯“滋啦”闪了两下,然后灭了。紧接着,二狗家的电动磨豆浆机慢了下来,发出老牛喘气般的“呜……呜……”声,最后彻底停转。
李大牛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动作停在“白鹤亮翅”上,抬头看了看屋檐下的灯泡:“咋了?保险丝又烧了?”
果赖从竹堆里爬出来,抱着个充电式暖手宝——那是小维给它做的,熊猫喜欢抱着睡觉。现在暖手宝的指示灯在闪烁,从代表满电的绿色跳到代表低电的红色,最后灭了。
“嘤?”果赖摇了摇暖手宝,黑眼睛里满是不解。
“不是保险丝。”李三土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他是一路跑过来的,额头上有点汗,“爸,出事了。锚点网络的能耗……超标了。”
老人慢慢收回架势:“超标多少?”
“30%。”李三土擦擦汗,“而且还在涨。主要能源‘维度流’……开始枯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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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盟紧急会议,第三议事厅。
这次没直播——按照新规,涉及重大危机的闭门会议属于“三级透明”,只有事后纪要会公开。
三十七个代表全到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安静。不是平静,是暴风雨前那种闷。
小维的全息影像悬浮在会议桌中央,投射出三维数据图。图上是八十三条颜色各异的能量曲线——代表八十三个联盟文明的维度流消耗量。
其中三十多条曲线已经探底,变成刺眼的红色。
“情况比预想的糟。”小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心上,“锚点网络的维持,需要持续抽取‘维度流’——这是维系多元宇宙连接的基础能量。过去五年,我们的消耗量以每年8%的速度递增。但维度流的自然再生率……只有每年2%。”
瑞瓦的指示灯稳定地亮着,但机械音有点干:“所以我们一直在透支。”
“是的。”小维调出另一张图,“这是维度流的‘蓄水池’模拟图。按照当前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支撑……十年。但锚点网络会在能量低于安全阈值时自动关闭——那个阈值,在两年后达到。”
两年。
这个词像块冰,砸在会议桌上。
焰心身上的火焰“噗”地小了一圈:“关……关闭?那联盟不就……”
“各文明会回到孤岛状态。”李三土接话,“锚点网络是跨维度旅行的基础。没有它,传送阵失效,实时通讯中断,技术共享……倒退五十年。”
“更糟的是,”小维补充,“一些依赖锚点网络维持自身环境稳定的文明——比如梦境文明的梦网、熔岩文明的地热调节系统——可能会直接崩溃。”
苔藓球的菌丝全缩回去了,团成一团,微微发抖。
“所以必须削减能耗。”李三土敲了敲桌面,“立即,马上。目标:在六个月内,总能耗降低40%。”
死寂。
然后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40%?那我们的工业生产要停一半!”
“民生怎么办?维生系统也要能耗!”
“技术研发呢?全停?”
李三土等议论声小一点,才说:“怎么削减,需要方案。今天就是要讨论这个。”
瑞瓦第一个举手:“我提议:按‘文明贡献度’分配削减额度。”
她调出数据:“过去五年,各文明对联盟的贡献——包括技术输出、资源供给、危机响应等——可以量化评分。贡献大的文明,削减比例小;贡献小的,削减比例大。公平。”
话音未落,涟漪的触须就扬起来了:“不公平!有些文明天生资源贫瘠,贡献度自然低!你这是惩罚弱者!”
“不是惩罚,是按劳分配。”瑞瓦的指示灯闪烁,“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优先保障对联盟整体价值更大的文明,是理性选择。”
“那‘价值’谁定?你定?”焰心身上的火焰又窜高了,“我们熔岩文明贡献了大量地热能源,但你们机械文明给我们的技术评分一直不高!因为我们的技术‘不标准化’!这公平吗?”
“标准化是为了兼容——”
“是为了方便你们掌控!”
争吵开始了。
李三土敲了敲桌面:“第二个方案。涟漪代表,你说。”
涟漪深吸一口气——虽然海洋文明不需要呼吸,但这是她表达郑重的习惯:“我提议:按‘基本需求’分配。每个文明都有生存底线——维持社会运转的最低能耗。先保证所有文明达到底线,剩余的再按需分配。”
“那谁来定义‘基本需求’?”水晶文明的光棱代表开口了,水晶表面折射出质疑的光,“你们海洋文明认为‘珊瑚花园照明’是基本需求,我们认为‘光棱艺术创作’也是基本需求。这怎么算?”
“生存优先!”涟漪的触须绷直,“艺术可以等等,但维生系统不能停!”
“没有艺术,文明和原始生命有什么区别?”
“先活着才能谈艺术!”
第二轮争吵。
李三土揉了揉太阳穴:“第三个方案。焰心代表。”
焰心身上的火焰稳定下来,但声音很沉:“我提议……‘轮休制’。”
众人一愣。
“一部分文明暂时休眠——不是死亡,是进入低能耗冬眠状态。比如……每次休眠十个文明,休眠期五年。休眠期间能耗降到1%,由其他文明分摊能耗缺口。五年后轮换,另一批文明休眠。”
会议厅彻底安静了。
连呼吸声——如果那些需要呼吸的文明在呼吸的话——都停了。
过了很久,苔藓球才用菌丝“说”:“……那……谁先休眠?”
焰心沉默了。
“对啊,谁先?”涟漪的触须轻轻颤抖,“抽签?投票?还是……自愿?”
“自愿……”瑞瓦的机械音带着一丝讽刺,“在生死面前,有多少文明会‘自愿’休眠?万一休眠期间发生变故怎么办?万一……轮换时其他文明反悔,不让我们醒来了怎么办?”
恐惧。
这个词第一次在会议厅里被实质性地感知到。
不是猜疑,是更原始的恐惧——对消失的恐惧,对被抛弃的恐惧。
“我们不能休眠。”梦境文明的梦豆代表小声说,少年的声音在发抖,“我们的梦网……如果休眠,所有在梦里的人会永远困住。那是……几十亿意识。”
“我们的熔岩湖一旦冷却,再点燃需要的能量是平时的十倍。”焰心说,“可能……再也点不燃了。”
“我们的海洋循环系统停止超过三个月,整个生态链会崩溃。”涟漪闭上眼睛。
“我们的数据核心需要持续运算来维持集体意识。”小维轻声说,“休眠……对维度生命来说,接近死亡。”
一个接一个,文明代表说出“不能休眠”的理由。
轮到苔藓球时,它只是缩得更紧,菌丝里渗出细小的水珠——苔藓文明的“眼泪”。
李三土看着这一幕,心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他慢慢说,“‘轮休制’……也行不通。”
“那怎么办?”光棱的水晶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这是水晶文明表示极度焦虑的方式,“三个方案,一个都通不过?”
“因为每个方案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李三土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众人,“当船要沉的时候,谁上救生艇?谁留在船上?”
没有人回答。
窗外是联盟总部的庭院,几个不同文明的孩子正在玩耍——一个熔岩小孩小心翼翼控制着火焰,不让它烧到海洋小孩的水球;一个机械小孩帮忙修理梦境小孩的飞行玩具。
他们不知道大人们在为什么争吵。
他们只是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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