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归途（四）（1/2）
裂痕在望。
那道横亘于归墟原深处的裂隙，此刻正散发着奇异的光芒。光芒七彩交织，时而璀璨如虹，时而柔和如月，每一次变幻都引得周围虚空轻轻震颤。
四道流光在裂痕前停住，化作四道身影。
苏挽秋与凌煌并肩而立，琉璃与夜无幽相依而站。四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道裂痕上，神色各异。
团团从苏挽秋肩头探出脑袋，好奇地望着那片奇异的光芒，发出轻轻的呜呜声。圆圆顶着蝴蝶，蹲在夜无幽肩上，眼睛瞪得溜圆。炎炎蹲在凌煌肩头，难得安静下来，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裂痕深处。
那就是通往更大轮回的路？夜无幽轻声问。
琉璃点头，是。我当年和无幽便是从这里进去的。里面很广阔，很浩瀚，有无数我们无法想象的存在。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也有危险。那条路不是坦途，而是考验。只有真正准备好的人，才能走过去。
苏挽秋看向凌煌，凌煌微微颔首。
她心中一定，转回头望向裂痕。
走吧。她轻声道。
四人同时迈步，踏入那片奇异的光芒中。
光芒将他们笼罩，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感觉难以言喻——仿佛身体在变轻，又仿佛在变重；仿佛时间在加速，又仿佛在凝固；仿佛空间在扩展，又仿佛在收缩。
无数光影从身边掠过，有璀璨的星河，有燃烧的恒星，有荒芜的废墟，有繁华的文明。那些光影一闪即逝，快得来不及看清，却又深深烙印在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光芒散去，四人落在一片虚空中。
这里与基态海截然不同。
不是景色不同，而是本质不同。
这里的规则更加复杂，更加深邃，更加浩瀚。每一条规则都像是无数条规则的集合，每一道气息都像是无数道气息的叠加。虚空本身都在轻轻震颤，仿佛承载着难以想象的重压。
苏挽秋深吸一口气，只觉体内的纪元精华在轻轻共鸣。那些精华来自无数纪元，每一道都蕴含着那个纪元的全部信息。而此刻，它们仿佛找到了归宿，欢快地跳动着。
凌煌目光扫过四周，眼中混沌衍图缓缓运转。他似乎在感知什么，又似乎在确认什么。
琉璃轻声道：这里便是更大轮回的边缘。再往前走，才能真正进入其中。
夜无幽看向她，娘，你当年走到哪一步？
琉璃微微一笑，只走到边缘。那时候心里记挂着你们，没敢深入。
苏挽秋心中涌起暖流，握住琉璃的手。
琉璃轻轻回握，目光温柔。
走吧。凌煌忽然开口，目光看向虚空某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远处隐约有一道光亮。那光亮很微弱，在浩瀚的虚空中几乎难以察觉，但它确实存在，且稳定地散发着光芒。
那是什么？夜无幽问。
凌煌淡淡道：接引之光。
接引之光？
凌煌点头，当年那位留下混沌衍道图的超脱者，曾在此处留下接引之光。每一个踏入此地的超脱者，都能看到它。它会指引我们，走向正确的方向。
苏挽秋看着那道光亮，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光亮仿佛在呼唤她，呼唤她体内那些纪元精华，呼唤她与凌煌并肩而来的那份羁绊。
走吧。她轻声道。
四人向那道光亮掠去。
虚空在他们身后渐渐远去，新的旅程，正在前方等待。
接引之光看着很近，实则很远。
四人在虚空中飞行了不知多久，那道光亮依然在远处闪烁，仿佛永远无法触及。
但没有人着急。
因为他们知道，这条路本就如此。不是距离的遥远，而是层次的差距。每靠近一步，都需要对更大轮回的理解更深一层。
飞行途中，他们看到了许多景象。
有时是巨大的建筑废墟，横亘在虚空中，庞大得难以想象。那些建筑显然不是人力所能建造，每一块砖石都蕴含着恐怖的规则之力，即便已成废墟，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有时是游荡的巨兽，身形庞大如星辰，在虚空中缓缓游弋。它们似乎没有恶意，只是本能地游荡，偶尔瞥向四人，目光中带着好奇与审视。
有时是飘浮的光团，大小不一，颜色各异。那些光团中隐约可见人影，有的盘膝而坐，有的负手而立，有的仰天长啸。那是先来者的投影，是他们在这条路上留下的印记。
苏挽秋每看到一个光团，都会停下片刻，静静凝视。她能感知到那些投影中蕴含的执念——不甘、遗憾、释然、期盼……那是每一个超脱者走过的路，留下的痕迹。
琉璃轻声道：当年我和无幽也看到了这些。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觉得震撼。
夜无幽点头，现在知道了，是前辈们留下的足迹。
凌煌淡淡道：这条路，从来不是一人之路。每一个走过来的，都是后来者的引路人。
苏挽秋心中一动，看向那无数光团。
那些光团，有的是她认识的纪元精华的气息，有的是完全陌生的。但无论熟悉还是陌生，此刻都化作这路上的明灯，为后来者照亮前路。
她深深一拜。
不为别的，只为那些先来者的馈赠。
光团们似乎感知到她的心意，同时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苏挽秋微微一笑，直起身，继续向前。
终于，那道光亮不再遥远。
它就在前方不远处，稳定地散发着光芒。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道门——一道由纯粹光芒凝聚而成的门，高耸入虚空深处，宽得看不见边际。
门后，隐约可见另一个世界。
那里的星空更加璀璨，那里的气息更加浩瀚，那里的规则更加深邃。只是远远望去，便能感知到那里蕴含着无限可能。
琉璃轻声道：这里便是入口。当年我和无幽便是止步于此。
夜无幽看向苏挽秋，姐姐，你们要进去吗？
苏挽秋看向凌煌。
凌煌目光落在那道门上，眼中混沌衍图缓缓运转。片刻后，他微微颔首。
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步。
琉璃和夜无幽站在原地，目送他们。
苏挽秋走到门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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