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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余烬未冷 暗流再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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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老知道这些吗?”张静虚问。

“知道一部分。”陈隐道,“但他也只知道我父亲偷走了孩子,不知道后续的具体情况。遗族内部为了安全,成员之间信息是不完全共享的。”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陈萱总结道,“一是找到顾长老会合,二是查清当年到底是谁泄露了情报,三是寻找彻底解决虚空裂隙的方法。”

“还有第四件。”秋娘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查出永和十七年那位娘娘到底是谁。如果萱儿身上真的有皇室血脉,那这件事牵扯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皇室血脉。这四个字如重石压在所有人心头。

如果陈萱真的是某位娘娘的孙女,那么按律法,她也有皇位继承权——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终究是个隐患。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司礼监和某些朝中势力如此执着于控制或消灭她。

“秋奶奶,”陈萱轻声问,“您当年在宫中,听说过那位娘娘的事吗?”

秋娘努力回忆:“永和十七年……那时我还是个小宫女,在浣衣局做事,接触不到上层的事。但我记得,那一年宫里确实气氛古怪,有好几个老宫女被调走或‘病退’,连掌事的嬷嬷都换了一批。”

“后来呢?”

“后来我因为目睹了星官诞生夜的事,也被调走了。”秋娘叹气,“刘公公安排我到苏州,嫁了人,过上了安稳日子。但这些年,我时常做噩梦,梦见那晚的火光,还有黑衣人抱走孩子的背影。”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嫁人后第三年,我夫君去京城贩货,回来说听到一个传闻——永和十七年冬天,冷宫里死了一位娘娘,据说是难产而死。但奇怪的是,宫里没有发丧,也没有任何记录,就像这个人从来不存在一样。”

冷宫、难产、没有记录……这些线索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

“那位娘娘,会不会就是萱儿的祖母?”王斥候推测。

“很有可能。”张静虚捋须道,“如果是冷宫的废妃,生了不该生的孩子,为了掩盖丑闻,确实可能被秘密处理。孩子被偷换出去,伪装成星官,这样既保全了皇家颜面,又为将来控制‘钥匙’埋下了伏笔。”

好大一盘棋。从三十年前就开始布局,涉及宫廷、遗族、司礼监,甚至可能还有更上层的势力。

“刘瑾已经死了。”陈隐忽然道,“永和二十五年,刘瑾因贪腐被抄家问斩。他死了,但他留下的网络可能还在运作。现在的司礼监掌印冯保,是刘瑾的干儿子,很可能继承了这些秘密。”

冯保。这个名字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当朝司礼监掌印太监,皇帝最信任的内侍之一,权势滔天。如果他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那敌人的力量就太强大了。

“先不管这么多。”陈隐站起身,“休息够了,趁夜赶路。天亮前必须到达黑石镇。”

五人熄灭篝火,整理行装,再次出发。

夜色中的山林寂静而神秘,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吼。陈萱的体力已到极限,全靠意志支撑。秋娘也走得很艰难,但一声不吭。

走了约莫半夜,前方出现点点灯火——那是一个小镇的轮廓。

“黑石镇到了。”陈隐精神一振,“按照约定,我们应该去镇东的‘悦来客栈’,找掌柜的报暗号。”

他们小心接近镇子。黑石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此时已过子时,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家客栈还亮着灯笼。

悦来客栈是镇上最大的客栈,三层木楼,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陈隐上前敲门,许久,一个睡眼惺忪的店小二才来应门。

“客官,这么晚了……”

“我们要住店。”陈隐递过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要天字三号房。”

店小二看到木牌,睡意全消,恭敬道:“客官请进,天字三号房一直给您留着。”

五人进了客栈,店小二引他们上三楼。天字三号房在走廊尽头,房间很大,里外套间。店小二点好灯烛,送上热水,便躬身退下,全程不多说一句话。

“是自己人。”陈隐确认安全后,才松了口气,“这客栈是遗族的秘密联络点之一,掌柜和伙计都是可靠的。”

众人终于可以安心休息。陈萱几乎是一沾床就沉沉睡去,秋娘也疲惫不堪,和衣而卧。张静虚打坐调息,王斥候和陈隐则轮流守夜。

黎明时分,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陈隐警觉地握剑靠近:“谁?”

“是我,顾长风。”

门开了,顾长风闪身进来,身后还跟着水生和几个遗族成员。他们也都带着伤,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师父!”陈隐激动道,“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在黄河渡口拖住了官兵,等你们过河后,就带着人分批撤离。”顾长风坐下,喝了口水,“但我们也被锦衣卫盯上了,一路且战且退,折了几个兄弟,今天凌晨才绕道赶到黑石镇。”

他看向床上沉睡的陈萱:“那孩子怎么样了?”

“醒了,血脉完全觉醒,但身体还很虚弱。”陈隐简单讲述了古燧原发生的事,包括陆衍的牺牲和封印的重铸。

顾长风听完,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陆衍是个英雄。可惜了。”

“师父,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陈隐问,“锦衣卫和清道夫都在找我们,司礼监可能也参与了。我们在明,敌在暗,处境很被动。”

顾长风沉吟道:“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一是彻底隐姓埋名,远走海外,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二是……主动出击,查清所有真相,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萱儿选择第二条路。”陈隐看向侄女,“我也支持她。”

顾长风点头:“我猜到了。这孩子的性格,和她祖父一样倔强。”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展开,是一幅更精细的江北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许多点和线。

“这是我这些年暗中调查的结果。”顾长风指着地图,“司礼监在江南的势力网络,主要控制着运河沿线的驿站、税关、以及一些商行。而清道夫更像是打手组织,负责脏活,据点更隐蔽,多在偏僻的山区或岛屿。”

“他们的总部在哪里?”王斥候问。

“司礼监的总部当然在京城。但冯保在南京也有一个秘密据点,据说藏着他从刘瑾那里继承的许多机密档案。如果我们要查三十年前的真相,那里可能是关键。”

南京。六朝古都,如今是大明的陪都,官僚机构庞大复杂,确实是藏匿秘密的好地方。

“清道夫的总部呢?”

“更神秘。”顾长风摇头,“我只知道他们在太湖有几个秘密训练基地,但真正的总部可能不在陆地上——传言说,他们在海外某岛建有基地,那里有完整的星尘提炼设备和训练设施。”

海外。这范围就太大了。

“我们现在人手不足,经费也有限。”陈隐务实地说,“不可能两线作战。得选一个重点方向。”

“去南京。”陈萱不知何时醒了,坐起身来,“既然司礼监的档案可能在那里,那我们就从那里入手。查清三十年前的真相,才能知道敌人到底想要什么,以及……我的身世到底牵扯到什么。”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坚定。

顾长风看着她,眼中闪过赞许:“好。那就去南京。但南京是冯保的地盘,戒备森严,我们必须有周密的计划。”

“我有一个想法。”张静虚忽然开口,“龙虎山在南京也有道观,我可以联络那边的道友,为我们提供掩护。而且南京的道录司(管理道教的机构)里,有我的旧识,或许能打听到一些内幕。”

“那就这么定了。”顾长风拍板,“我们在这里休整三天,等陈萱身体恢复一些,然后分批前往南京。到了南京后,先以龙虎山道友的身份落脚,再慢慢调查。”

计划初定,众人总算有了方向。但每个人都知道,前路依然布满荆棘。

三天后,黑石镇悦来客栈。

陈萱的身体恢复了不少,虽然还不能动用血脉力量,但正常行动已无大碍。众人分作三批,乔装改扮,陆续离开黑石镇,向南京进发。

陈萱、陈隐、秋娘扮作一家人——父亲带着女儿和老仆,去南京探亲。张静虚和王斥候扮作游方道士和随从。顾长风和水生等人则扮作商队,走另一条路线。

临行前,顾长风将一个小布袋交给陈萱:“这里面是一些应急用的物品,包括易容的药膏、防身的暗器,还有……你祖父留下的一封信。他当年交代我,如果有一天你觉醒了血脉,走上这条路,就把信交给你。”

陈萱接过布袋,感觉沉甸甸的。

车队出了黑石镇,上了官道。陈萱坐在马车里,打开那个布袋。除了顾长风说的那些物品,果然有一封泛黄的信。

她小心展开信纸。字迹苍劲有力,但有些颤抖,像是在病中写就:

“致我未曾谋面的孙女: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原谅爷爷当年没能保护你的父亲,也原谅我让你背负这样的命运。但既然命运选择了你,就勇敢地面对它吧。记住,真正的力量不在于血脉,而在于心。无论将来遇到什么,都不要忘记你是谁,不要忘记你为什么而战。爷爷会在天上看着你,为你骄傲。”

信很短,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陈萱将信贴在胸口,眼泪无声滑落。

车窗外,秋日的原野一片金黄。远处,南京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那座古老的都城,埋藏着三十年前的秘密,也决定着未来的命运。

而在古燧原深处,那扇被重新封印的门后,黑暗中的轮廓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更明显了。

仿佛在适应这个新的封印,寻找它的薄弱之处。

倒计时,其实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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