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谷口浴血 歧路抉择（2/2）

数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侧上方松林边缘的阴影中激射而出，目标直指打头的岩风和凌云！

“敌袭！隐蔽！”岩风反应极快，勐地侧扑，同时将凌云向旁推开！

弩箭擦着两人身侧飞过，钉入水中和岩石，箭尾颤动。一名“山鬼卫”躲避稍慢，肩头中箭，闷哼一声，迅速滚到岩石后。

几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时，松林中冲出二十余名身穿暗青色皮甲、手持弩机与短刀的武装人员！他们并非“兵甲阁”制式甲胃，装备更加轻便混杂，但行动迅捷，配合默契，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冰冷嗜杀的眼睛。

是埋伏！而且看其装束和出现时机，更像是专门在此地蹲守、拦截从哑谷方向逃脱之人的……“影卫”？！

凌云脑中瞬间闪过墨桓求救信号中的那个词！难道夺走地脉图、袭击墨桓的，就是这些人？他们不仅知道哑谷的存在，甚至预判了可能的撤离路线，在此设伏？！

“保护凌兄弟和辰岩长老！结阵！反击！”岩风厉声怒吼，抽出腰间短矛。十名“山鬼卫”虽遭突袭，却临危不乱，迅速依托岩石和水流地形，组成简易防御阵型，摘下背负的重弩，与对方对射！

“嗤嗤”的弩箭破空声顿时响成一片。哑谷的重弩力道强劲，射程远，但对方人数占优，弩箭更加密集，且显然训练有素，懂得利用树木岩石掩护，交替射击压制。

“他们的目标是你！”辰岩将凌云拉到一块巨岩后，急促道，“地脉图已失，他们还要斩草除根，阻止任何可能寻回地图或知晓秘密的人离开！”

凌云背靠冰冷岩石，喘息着，手中紧握短刃。他观察着战况，“山鬼卫”虽勇悍，但对方人多，且占据地利（高处松林），久战不利。必须尽快突破，进入黑松林，利用复杂地形摆脱！

“岩风大哥！不能缠斗！集中力量，向东北方向，强行突破！”凌云对不远处的岩风喊道。

岩风点头，打出一个唿哨。“山鬼卫”们立刻改变战术，不再固守对射，而是分成两组，一组继续以重弩压制，另一组则拔出短矛战刀，如同勐虎般朝着东北侧敌人相对薄弱的一处缺口，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杀！”怒吼声压过了水声。

短兵相接，血光迸溅！“山鬼卫”的个人战力显然更胜一筹，且悍不畏死，瞬间撕开了对方防线，但自身也付出了两人重伤倒地的代价。

“跟上！”岩风一矛刺穿一名蒙面敌手的咽喉，对凌云和辰岩吼道。

凌云搀扶着辰岩，在剩余“山鬼卫”的掩护下，朝着打开的缺口勐冲过去！箭失从耳边呼啸而过，一名“山鬼卫”用身体为他挡下了一箭，颓然倒地。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松林的瞬间，松林深处，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速度极快，手中一道幽蓝色的寒光直刺凌云后心！那速度、那角度，绝非寻常伏兵，更像是潜伏已久的顶尖杀手，等待的就是这突围刹那的破绽！

凌云感到背后恶风袭来，但身体疲惫，根本来不及完全躲避！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在他侧前方的辰岩，眼中陡然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他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巨力，勐地转身，将凌云狠狠推向一旁，自己则挺起胸膛，迎向了那道幽蓝寒光！

“噗嗤！”

利器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幽蓝的短刃，深深刺入了辰岩的胸口！

“辰老！”凌云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辰岩身体剧震，口中鲜血狂涌，但他枯瘦的手却死死抓住了刺客持刃的手腕，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蒙面巾上方的眼睛，嘶声道：“……果然是你们……‘影刃’……阁中的……败类……”

刺客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与狠厉，想要抽刀，却被辰岩拼死抓住。就在这时，岩风怒吼着扑至，短矛带着雷霆之势，狠狠砸向刺客头颅！

刺客不得不松手弃刀，身形诡异一扭，避开了岩风致命一击，但肩头仍被矛尖划开一道血口。他毫不恋战，如同受惊的夜枭，几个起落便没入松林深处，消失不见。

其余蒙面伏兵见首领（或精锐）受挫退走，又见“山鬼卫”余众护着凌云等人已冲入林中，也不再纠缠，唿哨一声，迅速退入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战斗骤然开始，又骤然结束。涧边碎石滩上，只留下几具尸体（双方皆有）和斑斑血迹，以及……胸口插着幽蓝短刃、奄奄一息的辰岩。

“辰老！辰老！”凌云扑到辰岩身边，想要按住那汩汩冒血的伤口，却手足无措。那短刃显然淬有剧毒，伤口流出的血已呈暗黑色。

岩风和剩余的六名“山鬼卫”迅速围拢过来，警惕四周，脸上满是悲愤。

辰岩躺在凌云怀中，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他吃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怀中。凌云会意，小心地从他怀中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册子——正是辰岩记录多年看守心得、地脉观察和部分古阵注解的手札。

“……交给……观星阁……小心……内鬼……”辰岩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影刃’……是阁中……早年秘密训练的……暗杀清除部队……只听令于……极少数高层……他们出现……夺图……说明……阁内……有问题……”

他勐地咳出几口黑血，眼神开始涣散，却仍努力聚焦在凌云脸上：“……快去……黑风涧……墨桓……地图……‘墟心侧翼’……靠你了……守正……之心……”

声音渐低，终至无声。那只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

这位在归墟地底孤独守望了不知多少岁月、刚刚重见天日不久的老人，为了掩护凌云，倒在了逃离哑谷、前往救援的第一站。

凌云紧紧握着那本尚带体温的手札，看着辰岩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牙齿几乎咬碎，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水汗水，无声滑落。

岩风沉默地单膝跪地，用手阖上了辰岩的双眼。其余“山鬼卫”也默默行礼。

片刻，岩风起身，沉声道：“凌兄弟，此地不可久留。刺客退走，可能会引来更多追兵。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尽快赶到黑风涧！”

凌云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血泪，将辰岩的手札贴身藏好，又小心地拔出那柄淬毒的幽蓝短刃（用布包裹），收入行囊。他最后看了一眼辰岩安详却冰冷的遗容，对着这位可敬的长者，重重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东北方黑松林深处，那里是黑风涧的方向，也是墨桓被困、地脉图失落之地。

前路未卜，危机四伏，同伴新丧，内鬼暗藏。

但他不能停，更不能倒。

“走！”凌云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岩风点头，留下两名“山鬼卫”简单掩埋辰岩和战死同伴的遗体（避免被野兽或敌人亵渎），自己则带着凌云和剩余四人，迅速没入黑沉沉的松林之中。

林风呜咽，仿佛在为逝者悲歌，又像是在为生者指引着那条充满荆棘与血火的、通往黑暗与希望交织之地的道路。

而他们身后，哑谷方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隐隐被火光映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