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血诏疑云,君臣陌路(1/2)
第三日清晨,薄雾如纱,覆在涿鹿隘口的营帐之上,寒气刺骨,仿佛连呼吸都凝成霜刃。
鲜于辅一夜未眠。
他立于帅帐之外,目光穿过层层旌旗,望向齐周大营的方向。
三里之遥,却如隔生死——那边静得诡异,不见炊烟,不闻鼓角,唯有巡哨士卒踏雪而行的窸窣声,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裂。
就在这时,辕门外骤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断续的呼喊与兵刃出鞘的金属摩擦。
一名传令兵踉跄冲入,铠甲破碎,左肩深嵌箭簇,鲜血早已浸透半边战袍,整个人几乎扑倒在雪地之中。
“血诏……易京血诏——!”
声音嘶哑如裂帛,却如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军营上空。
诸将闻讯纷纷奔出,围拢而来。
鲜于辅眉头紧锁,挥手命人扶起那兵卒,亲自接过他颤抖双手捧上的黄绢。
绢色泛黄,边缘已被血迹浸染,但中央朱书赫然可见,笔锋凌厉,玺印清晰——正是公孙瓒常用的螭龙玉玺印记。
诏书内容短短数行,字字如刀:
“鲜于辅勾结外敌,图谋不轨,着即赐死,三族连坐。”
末尾一句更如毒刺剜心:“曾受赵某密赠寒铁刀为信物,形迹昭彰,罪无可赦。”
鲜于辅读罢,久久不语。
帐中一片死寂,唯有风穿帘幕,猎猎作响。
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悲怆,震得檐下冰棱簌簌坠落。
“我镇北十年!”他怒吼,声如雷霆,“拒胡七十余战,斩首三千,守黑山口三月,粮尽食马,血染战袍而不退!换来的就是一道假诏?一纸诛心之书?!”
他猛然拔剑,寒光一闪,案几应声而裂,木屑纷飞。
“这道诏书,是真是假,你们心里都清楚!”鲜于辅环视诸将,双目赤红,“但我今日告诉你们——即便它是真,我也不会再跪!”
“从今往后,易京不是我的主公,而是我的仇敌!”
话音未落,帐中诸将齐刷刷拔刀出鞘,刀锋指向地面,齐声怒喝:“誓死追随将军,与易京决裂!”
刀鸣如潮,震动山谷。
可鲜于辅的心却沉如寒潭。
他知道这道诏书有诈。
那一句“受赵某密赠寒铁刀”,便是破绽——他从未收过赵云的刀。
前些日子,倒是有一名使者自赵营而来,赠刀示好,但他当即拒收,原物遣返。
如今此物竟成了“通敌铁证”?
伪造得太过精准,精准得近乎……量身定做。
是谁在背后操盘?
是他?赵子龙?
鲜于辅闭上眼,脑海中浮现那夜浮桥焚毁后的“诛”字,还有齐周送来的密报——公孙瓒派人在他营中安插内应,却被齐周反手擒获,还故意放走一人报信……
一切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执棋,步步为营,只等他们在这悬崖边上,自己迈出最后一步。
可退吗?
他睁开眼,看着帐中一张张愤怒而决绝的脸。
退不了了。
众目睽睽之下,血诏已宣,三族连坐——即便他想澄清,将士们也不会信。
人心已沸,忠义已断,退路早在那座被焚的浮桥上烧成了灰烬。
他缓缓将残破的诏书卷起,放入怀中,声音低沉如铁:“传令全军,加固营垒,清点辎重,五日内……准备起兵。”
就在此时,帐外又有一骑疾驰而至,尘雪飞扬。
来者是齐周亲卫,手持密信,神色凝重。
鲜于辅拆信细读,瞳孔微缩。
信中,齐周写道:“今君臣之道绝矣,不如共举大事。我已开仓放粮,百姓呼我为‘齐青天’,然无名分难聚人心。愿与君共尊赵将军为盟主,讨伐暴虐,重建秩序。”
字字恳切,却又暗藏锋芒。
鲜于辅沉默良久,指尖摩挲着信纸边缘,仿佛在称量其中的重量。
从此刻起,他们不再是叛将,而是“讨逆之师”。
而真正的赢家,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在战场之上。
他提笔,蘸墨,在信末写下八字,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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