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秦可卿带来的消息(2/2)
她顿了顿,呼吸又急促起来,仿佛想起了更恐怖的事情:“可是……他贼心不死便罢了……一次……一次极偶然的机会,我……我竟看见他……他在府上后园那处荒废已久的演武场旁……一间平日里紧锁的偏僻厢房里……修炼邪功!”
“邪功?”林黛玉瞳孔微缩,她如今已非吴下阿蒙,随着李长空修炼阴阳往生道经,又见识过尸傀、芙蓉膏等诡异事物,对这类超乎常理的存在已有了相当的认知和警惕。
“是……是极邪门的功夫!”
秦可卿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血色尽失,“我……我隔着窗纸的破洞,看得真真切切!那屋里……竟然挖了一个……一个丈许见方的池子!里面……里面灌满了暗红色的……血水!那血水还在咕嘟咕嘟地沸腾着,冒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一种说不出的腥臭!贾珍……贾珍他就赤身裸体地泡在那血池中央!”
“那些血水……像是活了一样,翻滚着,形成一道道血流,拼命地往他身体里钻,他的皮肤上……浮现出好多扭曲的、像是活虫子在爬的诡异纹路,青黑青黑的,闪着幽光……那样子……根本不像人,像……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妖异……太妖异了!”
她搜肠刮肚,才找到了“妖异”这个词来形容那骇人的场景。
林黛玉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窜上天灵盖,以人血练功?还是如此邪恶的法门,这贾珍,简直是丧心病狂,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厌恶,继续问道:“那后来呢?你可有被他发现?”
秦可卿用力摇头,脸上恐惧更甚,“没有……我吓得魂都快没了,哪里敢多看,连忙悄悄退走了。”
“自那以后,我更是躲他如蛇蝎,日夜担惊受怕,生怕被他察觉我知道了他的秘密,许是他练那邪功入了魔,或是觉得我碍眼,倒是有一阵子没再来纠缠我,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秦可卿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气,向后软倒,幸得瑞珠和宝珠在后面死死扶住。
“可是什么?姐姐你慢慢说!”林黛玉心中不好的预感达到顶点,连忙示意雪雁再去倒杯热茶来。
秦可卿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缓过一口气,眼中泪水如断线珠子般滚落,声音破碎不堪。
“直到……直到前几日……我……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蓉哥儿了……往常即便贾珍严禁他接近我,也不至于一连数月不见踪影……我心中不安,派瑞珠悄悄去打探……却……却得知蓉哥儿病了,被贾珍挪到后园那间厢房附近‘静养’,不许任何人探视……我……我实在放心不下,昨夜……昨夜鼓起勇气,趁贾珍似乎外出的间隙,偷偷溜到那厢房附近……想……想隔着窗子看蓉哥儿一眼……”
她猛地抓住林黛玉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林黛玉的肉里,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可我……可我看到的……根本不是蓉哥儿!是贾珍!他……他又泡在那血池里!而……而血池边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皮包骨头……已经……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可那衣裳……那身形……分明……分明就是蓉哥儿啊,我听到贾珍一边吸着血池里的血水,一边还在那里疯狂地喃喃自语……说……说”
“‘乖蓉儿,你的血……才是大补!为父吸干了你的精血,神功便可大成!还有族里那几个不中用的旁支……他们的血,加起来也不及我儿纯净!待为父神功大成,宁国府……不!整个贾家!都是我的!哈哈!哈哈哈!’”
“他用本家血脉练功!他在用蓉哥儿……用他亲生儿子的命练那邪功啊!”
秦可卿终于崩溃,伏在榻上失声痛哭,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瑞珠和宝珠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跟着默默垂泪。
林黛玉听完这骇人听闻的叙述,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整个人如坠冰窟,虎毒尚不食子,这贾珍,简直是禽兽不如,不,是比禽兽还不如,为了修炼邪功,竟能残忍到弑子吸血,甚至还将魔爪伸向同族之人,宁国府,已然成了人间魔窟。
就在林黛玉被这惊天秘闻震得心神摇曳,正准备细问那两名秦王所派侍卫是否知情、有无确凿证据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了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紫鹃略带紧张的通报声:“姑娘,秦王殿下到了。”
话音未落,门帘已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掀开,李长空身着玄色常服,身形挺拔如松,面色冷峻,迈步而入。他显然是疾步赶来,额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汗,周身还萦绕着刚从外面带来的、秋夜的凛冽寒气。
他一进来,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便瞬间锁定了瘫软在榻上、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秦可卿,以及面色凝重、犹带惊骇的林黛玉。
“你说的都是真的?”李长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刺骨的寒意,在寂静的书房内骤然响起,仿佛一道惊雷,劈开了弥漫的悲恸与恐惧。
他这句话,显然是直接问向秦可卿,关于贾珍以子嗣及宗亲血脉修炼邪功之事。
秦可卿和瑞珠、宝珠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颤,慌忙从榻上滚落在地,跪伏行礼,声音颤抖不成调:“参……参见秦王殿下!”
“不必多礼。”李长空虚扶了一下,目光却丝毫未离秦可卿,重复问道,语气更沉,“你方才所言,贾珍以亲生之子及贾族旁支血脉修炼邪功,可是你亲眼所见?确有实证?”
此事关系太过重大,由不得他不反复确认。
秦可卿强忍恐惧,抬起头,泪眼婆娑,却努力保持清晰答道。
“是……千真万确,殿下,民妇亲眼所见,瑞珠和宝珠当时虽未近前,但也远远看到了血池和……和人影,还有……还有殿下赐予民妇的那两位侍卫,她们……她们近日也察觉宁国府后园常有异动和血腥气传出,只是……只是贾珍防范极严,他们无法靠近核心区域查探,但……但可为民妇作证,民妇绝非虚言。”
瑞珠和宝珠也连忙磕头,证明女主子所言不虚。
李长空听完,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他不再多问,只是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杀意。
“本王知道了。”他沉声道,语气果断,“此事非同小可,你暂时不要回宁国府了。”
他此言一出,便是要将秦可卿庇护下来,同时也意味着,他将亲自介入处理宁国府这桩骇人听闻的丑闻。
说完,李长空甚至来不及与林黛玉多做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嘱托、安抚以及让她稍安勿躁的意味。
随即,他猛地转身,玄色袍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书房,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