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秦可卿带来的消息(1/2)
时间退回到李长空还未回王府时,时近黄昏,秋日最后的余晖勉力穿透薄云,为神京城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色。
位于秦王府旁的户部尚书府,门庭森严,一对威严的石狮子静默地蹲踞在朱漆大门两侧,几名身着青衣、腰佩短棍的健仆垂手侍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偶尔经过的行人,尽显当朝重臣府邸的威仪与戒备。
府邸深处,属于林黛玉的院落却是一派不同于外间肃杀的静谧雅致。院中植着几竿翠竹,秋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正房内,紫檀木雕花窗棂半开,窗外一株老桂树花开正盛,馥郁的香气随风潜入,与室内淡淡的墨香、药香交织在一起。
林黛玉原是在临窗的暖炕上,就着窗外渐暗的天光,翻阅着一本前人笔记,雪雁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做着针线,屋内只闻更漏滴答,一派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被一阵急促而轻微的脚步声打破。大丫鬟紫鹃悄无声息地掀帘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走到炕前,低声禀报道:“姑娘,宁国府的珍大奶奶来了,此刻正在二门内的花厅等候,说是有急事求见。”
“宁国府?珍大奶奶?”林黛玉闻言,纤细的柳眉微微一蹙,放下手中的书卷,清丽绝俗的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诧异。
她与秦可卿,虽同属贾家姻亲,按辈分,秦可卿是她的侄媳妇,但两人年岁相差不小,加之宁国府与荣国府近年来往来淡薄,她二人更是鲜有交集。
上一次见面,还是许久之前随秦王殿下南下途中,偶遇其马车受惊,殿下出手拦下,不过是举手之劳,过后便再无往来。
这位侄媳妇素来深居简出,性情温和,绝非冒失之人,今日竟以“后宅之身”亲自登门拜访她这未出阁的姑娘,且是来到父亲这权倾朝野的户部尚书府……林黛玉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若非遇到了天大的、无法自行解决的难处,秦可卿断不会行此逾越常规之举。
“快请。”林黛玉不及细想,立刻起身,对紫鹃吩咐道,又转头对雪雁说,“雪雁,去把里间小书房的门打开,收拾一下。”
她心细如发,知秦可卿此来必有隐秘之事,花厅人多眼杂,绝非谈话之所,她这院中的小书房最为僻静稳妥。
“是,姑娘。”紫鹃和雪雁连忙应声去准备。
林黛玉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裙,便带着紫鹃迎了出去,刚到二门内的花厅门口,便见秦可卿由两个贴身丫鬟瑞珠、宝珠一左一右搀扶着,正站在厅中。
只见秦可卿身穿一件半新不旧的藕荷色缕金百蝶穿花缎面对襟褙子,下系月白绫裙,虽是匆忙出门,穿戴依旧整齐,却难掩其惶惶之态。她那张素有“兼美”之誉、艳冠宁荣两府的绝美脸庞,此刻竟是血色尽褪,苍白如纸,连唇上都失了颜色。
一双惯常含情凝睇的杏眼,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焦虑,目光涣散,眼下一片浓重的青影,显然是多日未曾安眠。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地绞着手中一条湖绉手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竟在微微发颤,仿佛秋风中的落叶,随时会支撑不住倒下。
林黛玉见到秦可卿这般模样,心中更是猛地一沉。她快步上前,也顾不得虚礼,伸手扶住秦可卿另一侧的手臂,触手只觉一片冰凉,心中骇然,语气却尽量放得轻柔温和:“可卿……姐姐,”
她略一迟疑,还是按年岁称呼了姐姐,以示亲近与安抚,“你怎么来了?快,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到里面去。”
秦可卿见到林黛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冰凉的手指反手紧紧抓住林黛玉的胳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时气堵咽喉,只发出细微的呜咽声,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
林黛玉见状,心中怜悯更甚,连忙示意紫鹃和瑞珠、宝珠一起,半扶半抱地将秦可卿搀进了内院,径直入了那间陈设清雅、焚着淡淡百合香的小书房。
一进书房,屏退了其他闲杂丫鬟,只留紫鹃、雪雁和瑞珠、宝珠在旁伺候。
林黛玉扶着秦可卿在窗下的软榻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她身侧的绣墩上,握住她依旧颤抖不止的双手,声音放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可卿姐姐,你别着急,慢慢说,这里没有外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宁国府里……”她话语未尽,但意思已然明了。能让秦可卿恐惧至此的,源头必然在宁国府内。
秦可卿在林黛玉温柔而坚定的目光注视下,又身处这安全隐秘的环境,惊魂稍定。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悸,接过雪雁适时递上的一杯温茶,呷了一小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似乎驱散了一丝寒意。
她放下茶盏,未语泪先流,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与残余的惊悸。
“黛玉妹妹……我……我实在是没了法子,才厚颜来寻你……贾珍……贾珍他疯了!”
这第一句话,她便直呼其公公的名讳,语气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言喻的憎恶。
林黛玉闻言,心中剧震,贾珍是贾蓉的父亲,是秦可卿名正言顺的公公,以秦可卿素日谨守妇道、温婉柔顺的性子,若非被逼到绝境,见到了无法想象的恐怖之事,绝不可能如此失态地直呼尊长之名!
她握着秦可卿的手紧了紧,目光凝重,低声道:“姐姐别怕,慢慢说,他……究竟做了什么?”
“紫鹃,你去秦王府,等殿下回来后,请殿下来一趟。”
她已预感到,秦可卿所见之事,恐怕远超寻常的后宅阴私。
“是。”紫鹃连忙跑去秦王府。
秦可卿仿佛陷入了那可怕的回忆之中,眼神变得空洞而恐惧,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些。
“自从……自从上回马车受惊,蒙秦王殿下搭救,后又承殿下恩典,派了两位侍卫大哥随行护我周全……贾珍他……他确实收敛了许多时日。”
“他本就……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哪里是殿下麾下精锐侍卫的对手?我本以为,日子就能这样战战兢兢地过下去,平日里我只躲在自个儿院里,但凡他出现的地方,我必定远远避开,绝不与他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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