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来自北境的白大褂(1/2)
李怀安跨下蒸汽吉普车。
靴子踩在水泥厂外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铁虎拎着栓动步枪,拽开了一排士兵的枪栓。
两盏强光手电筒撕开了水泥厂的黑暗。
“大人,一号窑确实凉透了。”
铁虎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窑壁。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看门的几个哨兵呢?都死绝了?”
李怀安没说话。
他走向不远处的工棚。
一股带着腥臭的甜腻味顺着冷风钻进鼻腔。
他停住脚,解开大衣领子。
“把口罩戴上,两人一组,拉开距离。”
工棚的木门被铁虎一脚踹开。
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屋子里乱晃。
十几个工匠横七竖八地倒在通铺上。
有人在呻吟,有人已经没了动静。
铁虎凑过去,想翻动一个工匠的身体。
“别碰他!”
李怀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尖锐。
他走上前,用电筒照住一个工匠的脖子。
那上面鼓起了一个紫黑色的脓包,核桃大小。
那人满脸通红,嘴唇干裂,眼球向外凸着。
“大人,这是……”
铁虎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了点颤。
“这不是有人动我的窑。”
李怀安盯着那个脓包。
“是老天爷在动大乾的命。”
他转身走出工棚。
“回驻京办,调医疗班,封锁城西。”
“通知姬如雪,把实验室里那批东西运过来。”
越野车发动机的咆哮声在旷野中炸响。
回到玄武街时,驻京办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十盏白炽灯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老头儿跪在台阶下,额头磕在石板上。
鲜血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淌。
那是户部尚书张廷玉的管家。
“侯爷!救命啊侯爷!”
管家声音凄厉,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我家小少爷不行了,太医说……说这是天罚!”
李怀安没下车,只是摇下玻璃窗。
“南城那边死人了?”
“回侯爷,南城那片都烂了,三日死了一百多个!”
管家往前爬了两步。
“太医用尽了千年参,小少爷的烧就是退不下去。”
“求侯爷发发慈悲,您是天仙下凡,定有仙药!”
李怀安转头看了一眼铁虎。
“让如雪带队,去南城。”
“别走大门,从侧墙翻进去,拉铁丝网。”
驻京办的侧门轰然推开。
一队身穿白色尼龙防护服、头戴玻璃面罩的人影跑了出来。
他们背着喷雾桶,手里拎着白色的金属箱。
这身打扮在深夜的京城街头,像是一群来自阴间的使者。
南城贫民区,死气沉沉。
这里的民宅大多漏风,胡同里飘着焚烧艾草的味道。
几个胆大的百姓推开窗缝,看着这群“白大褂”。
“那是什么鬼怪?怎么没脸没皮的?”
一个瘦弱汉子指着姬如雪的面罩。
姬如雪没理会,他抬起手,示意士兵散开。
“开始消杀。”
大口径的喷雾器开始轰鸣。
白色的石灰水混合着高浓度的酚类溶液喷涌而出。
刺鼻的味道瞬间盖过了尸体的臭气。
街道两端被生生钉入了木桩。
带刺的铁丝网迅速拉起。
几个想要冲出来的汉子被士兵用枪托顶了回去。
“北境办事,越界者死。”
士兵的声音隔着面罩,显得空洞且机械。
张廷玉的府邸内,灯火通明。
几十个太医跪在内厅,正对着一叠方子争论不休。
“人参要重用,必须吊住这口气!”
“胡闹,此乃火毒攻心,应以石膏压之!”
张廷玉坐在太师椅上,手抖得拿不住茶杯。
他唯一的孙子正躺在床上,浑身烫得像块炭。
“闪开。”
李怀安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提着箱子的医疗兵。
几个老太医刚要发作,被李怀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张尚书,想让孙子活命,就闭嘴。”
姬如雪快步走到床前,拉开了医疗箱。
她戴着乳胶手套,动作极快。
一根细长的银针抽出了脓液,放进透明的载玻片。
“把那个拿过来。”
李怀安指了指一旁那个古怪的黄铜支架。
支架上镶嵌着几片透明的玻璃,旁边还有个转轮。
“侯爷,这就是您说的……仙器?”
张廷玉扶着桌子站起来。
“这叫显微镜,是看真相的东西。”
李怀安把载玻片塞进底座,调整了一下反光镜。
他侧过身,对着张廷玉招了招手。
“张大人,过来看看。”
“看看这些年杀你们大乾百姓的,到底是天罚还是虫子。”
张廷玉颤巍巍地凑过去,右眼对准了目镜。
他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一样,猛地缩回了脖子。
“这……这些怪物是什么!”
他指着显微镜,声音尖锐到了极点。
“它们在动!它们在吃东西!”
几个老太医也忍不住凑了上来。
看完之后,有人当场跪在地上,大声念着往生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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