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最后的疯狂(1/2)
京城的冬夜,寒风如刀,刮得紫禁城的琉璃瓦呜呜作响。
东厂值房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将冯保的身影拉得老长,投射在墙上,宛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困兽。他手里攥着一份刚从北境加急送回来的密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
“草原……臣服了?”
冯保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吞不下去的陈年老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上面的字迹,阿史那可汗竟然为了几袋粗盐和几件玻璃器皿,就向李怀安低了头。那个曾经让大明边军头疼不已的草原狼王,如今竟然成了清风县集市上的供货商。
“大势去矣……”冯保颓然靠在太师椅上,手中的密折滑落在地。他知道自己输在哪里,输在李怀安那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手段,输在那些能够点石成金的工坊。
窗外传来更夫的锣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他的丧钟上。
“既然不想让咱家活,那大家就一起死。”冯保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烛台,火焰瞬间窜高,映照出他扭曲的面容。
“来人。”他低喝一声。
一名身穿夜行衣的死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阴影中,跪地磕头:“干爹。”
冯保从袖中摸出一张早已备好的银票,以及一枚刻着内务府暗记的铜钱,扔在死士面前。“去,把这个带给清风县的‘那个老鼠’。告诉咱家的人,别再搞那些下毒、剪径的小把戏了,没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森寒如冰:“等李怀安去视察那个新弄出来的锅炉房时,动手。把那个铁疙瘩给我炸了,最好是能把李怀安一起炸成灰烬。做成了,这一千两银子就是赏钱;做不成……你自己知道后果。”
“是!”死士领命,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冯保重新闭上眼,听着窗外的风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是最后的疯狂,也是他对这逆势而行的命运,最猛烈的一次反扑。
……
三日后,北境,清风县。
虽然外界风雪漫天,但在新建成的蒸汽动力中心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巨大的锅炉矗立在厂房中央,如同钢铁铸就的心脏,管道纵横交错,像极了粗壮的血管。白色的蒸汽从排气阀中喷涌而出,带着滚烫的热浪和低沉的轰鸣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李怀安穿着一身灰布工装,头上戴着防护帽,正站在操作台前,仔细查看着压力表上的指针跳动。他的身边围着几名工程师和几个看似普通的帮工,正兴致勃勃地听他讲解。
“这就叫背压式供热,”李怀安指了指一根粗大的排气管,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以前我们烧煤,那大半的热量都顺着烟囱跑了,那是浪费。现在,我们要把这些蒸汽收起来,送去厂房取暖,送去生活区烧热水。这就叫循环,这就叫效率。”
周围的众人连连点头,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在他们看来,李县令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比圣贤书里的道理还要金贵。
“县令,这新锅炉的压力稳定吗?”一名老工程师擦着额头上的汗,有些担忧地问道,“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半个县城都得听响。”
“放心,”李怀安自信地笑了笑,“只要按照规程操作,它比驴还要温顺。这就是工业的力量,精密、可控,不像这世道的人心,难以捉摸。”
他说着,转身朝锅炉侧面的加煤口走去,那里堆满了刚运进来的优质无烟煤。
“今天中午,大家伙儿都辛苦了,让食堂加菜。”李怀安随口吩咐道。
这时,一个提着饭盒的中年汉子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县令,您为了咱们县里的建设,连饭都顾不上吃。小的刚在食堂炖了羊肉汤,给您和各位师傅们端一碗,暖暖身子。”
这汉子姓赵,是新招的炊事员,平日里话不多,干活却卖力,任劳任怨,在工地上人缘极好。
李怀安看了他一眼,笑着接过话头:“老赵啊,有心了。那就放那儿吧,等我看完这组数据就喝。”
老赵连连点头,弯腰将饭盒放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他的右手极快地探向怀中,那里藏着一个小巧的陶罐,里面装满了极易燃的猛火油和特制的铁屑。只要把它扔进滚烫的炉膛,瞬间的压力爆涨足以炸毁这个脆弱的平衡点。
他的动作很快,也很隐蔽,在这个嘈杂的环境中,几乎没人注意到他眼中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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