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收纳（2/2）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这不是商量，是宣告。

老妇人愣了片刻，随即如同小鸡啄米般连连磕头：“答应！我们都答应！谢老爷收留！谢老爷活命之恩！”她拉扯着身后的少年，“阿竹，快，快给老爷磕头！”

那少年被拉扯得歪倒在地，茫然地看着陈源，又看看老妇人，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学着样子，笨拙地磕了个头。

陈源对李墩子示意：“去，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先在棚子外面等着。”

李墩子应了一声，快步走到栅栏门前，卸下粗重的门闩，将门拉开一道缝隙。他依旧保持着警惕，示意那祖孙二人进来。

老妇人搀扶着或者说半拖着那叫阿竹的少年，踉踉跄跄地跨过栅栏门槛，踏入这个他们苦苦哀求才得以进入的小小领地。进入栅栏后，他们显得更加拘谨和惶恐，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仿佛脚下的土地都烫脚。

陈源走近几步，但没有靠得太近。他先仔细观察他们的气色和裸露的皮肤。老妇人面色蜡黄，显然是长期饥饿和劳累所致，但未见明显的伤口溃烂或异样。少年阿竹虽然脏污，但肢体健全，动作间也看不出有隐藏的伤痛。

“赵氏。”陈源喊道。

棚屋的门这才完全打开，赵氏探出身来，脸上还带着些许不安。

“去打盆水来，再拿块干净的布。”陈源吩咐道，然后又对老妇人说，“你，还有他，把脸、手、胳膊，所有能露出来的地方，都仔细擦洗一遍。我要检查。”

这是最直接也最必要的检疫手段。虽然无法完全排除潜伏的可能，但至少能看出表面问题。

赵氏很快端来一盆清水和一块虽然粗糙但还算干净的麻布。老妇人千恩万谢地接过，先小心翼翼地给阿竹擦洗。少年似乎有些怕水，瑟缩了一下，但在老妇人低声安抚下，还是顺从了。

擦洗掉厚厚的污垢，露出少年略显清秀但呆滞的面容，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手臂细瘦，但确实没有伤痕。老妇人自己也仔细擦洗了脸和手臂，她额头的磕伤在清水的刺激下微微渗血，但除此之外，也未见异常。

陈源仔细查看后，心中稍安。至少表面看来，没有威胁。

“好了。”陈源开口道，“暂时，你们可以留下。住在那边棚子里。”他指了指东侧那个新建的、四面透风的棚子。“赵氏，给他们找些干草铺上。”

“是，老爷。”赵氏应下，看向那对祖孙的眼神里，同情渐渐多过了警惕。

老妇人激动得又要下跪，被陈源用眼神制止了。“谢老爷……”她语无伦次地道谢，拉着阿竹，跟着赵氏走向棚子。

陈源转向李墩子，低声道：“墩子，今晚守夜，加倍小心。尤其是南边。”

李墩子重重点头：“我明白，老爷。”

安排完这一切，陈源才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滤过的凉水，慢慢喝下。清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无法完全浇灭他心头的沉重。

收留，只是第一步。如何安置，如何管理，如何从他们口中挖出有价值的信息，如何平衡新旧成员的关系和资源分配……一系列更复杂、更耗神的问题，才刚刚开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云层依旧厚重，预示着可能还有雨水。据点的人口增加了，但威胁，并未远离，反而可能因为这对祖孙的到来，而被拉近。

棚子那边，传来老妇人低声教导阿竹、以及赵氏帮忙铺设干草的细微声响。这个小据点，似乎多了几分“人气”，但也凭空增添了许多变数。

陈源走回主屋，拿起那块软皮地图，在上面“南边”的区域，画上了一个沉重的问号。李家坳，溃兵？还是别的什么？老妇人隐瞒的，究竟是什么？

他必须尽快弄清楚。在更大的危机降临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