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逃亡1(2/2)
“嗬!”啃食的那个最先发出嘶吼,丢下“食物”,踉跄着就朝厨房窗户扑去。另外两个也立刻被吸引,跟着冲了过去。
狭窄的巷道入口瞬间空了出来!
“快!走!”陈源低吼一声,一把拉起最近的炳坤,箭步冲过巷口!
王氏抱着玉姐紧跟其后,陈福扯着几乎腿软的栓子拼命往前奔!
短短几步,如同跨越生死线。
冲过巷口,眼前果然出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像是这大院的后门或侧门,门板单薄许多,甚至虚掩着一条缝!
陈源一把推开门,将家人一个个塞进去,自己最后一个闪身而入,反手立刻将门关上,眼睛迅速搜寻门闩——没有!只有一根歪斜倒在地上的木棍!
他捡起木棍,死死抵住门后。
几乎同时。
“砰!”
外面传来沉重的撞门声!还有疫鬼发现他们、追过来的嘶吼!
木门剧烈震动了一下。
木门剧烈地震动着,每一次撞击都让抵门的木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处簌簌落下陈年的灰尘。外面是至少两个疫鬼狂躁的嘶吼和抓挠。
“顶住!”陈源低吼,用肩膀死死抵住木棍。炳坤也反应过来,急忙扑上来帮忙。
“福伯!找东西!顶门!”陈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福慌忙四顾。这似乎是个堆放杂物的后院角落,散乱地扔着几个破筐、几段朽木。他踉跄着拖来一根最粗的房梁残木,和陈源、炳坤一起,奋力将其斜顶在门板之后。有了这根粗壮木头的支撑,门的震动暂时减弱了一些,但外面的撞击并未停歇。
暂时稳住局面,陈源才得空迅速扫视周遭。
他们身处一个狭小的后院,地面铺着青砖,缝隙里长着枯黄的杂草。对面是这大院的后墙,一扇紧闭的门扉,应该是通往前院或正房的。左右两边,一边是他们刚进来的后门,正被疯狂撞击;另一边是段矮墙,墙根堆着柴禾,但柴禾早已腐烂发黑。
最扎眼的,是院中一口井。
石砌的井台,上面架着打水的轱辘,井绳还垂在
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被那口井吸引,喉咙里干灼的火焰烧得更旺。
“水…”栓子哑着嗓子,下意识就要往前挪。
“站住!”陈源厉声低喝,目光却警惕地盯着那扇通往前院的门和四周,“想死吗?看清楚!”
他短刀指向那扇门。门扉虚掩着一条黑缝,里面静悄悄的,但这种静,比后面的撞门声更让人心悸。而且,井台周围的青砖上,似乎有些深色、发粘的污渍。
陈福喘着气,低声道:“老爷,这井…怕是不对劲。若是有水,这家人怎会不见了?就算遭了灾,逃难也该拼命带水走。”
这话点醒了众人。希望冷却下来,变成更深的警惕。
“炳坤,盯着后门!”陈源命令道,自己则握紧短刀,极小步地、无声地挪向那口井。王氏紧紧捂着玉姐的嘴,把她搂在怀里,缩在远离前后门的墙角。陈福捡起地上半块砖头,护在她们身前。栓子则惊恐地来回看着前后门,手里的木棍抖个不停。
陈源靠近井台,先小心地绕开那些污渍。他屏住呼吸,探头朝井里望去。
一股混合着腐臭和湿泥的气味涌上来。井很深,似乎还有,但味道…
他目光落在井绳和倒扣的木桶上。井绳下端湿漉漉、滑腻腻的,沾着同样的暗绿色粘液,和疫鬼伤口流出的很像。木桶边缘也有啃咬的痕迹和干涸的污渍。
他胃里一阵翻腾,迅速后退,对家人摇了摇头,脸色难看。“水不能喝。”他低声道,指了指那些痕迹。
希望破灭。王氏眼中刚亮起的一点光熄灭了,搂着玉姐的手臂更紧。
就在这时,通往前院的那扇门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刮擦声!
像是有人,或者什么东西,指甲划过门板。
所有人瞬间寒毛倒竖,猛地转向那扇门。
陈源立刻退回家人身边,短刀横前,死死盯着那扇门。后门的撞击声、前门细微的刮擦声,在这狭小的院落里形成令人窒息的夹击。
前门后的东西似乎也被后门的动静惊动了。刮擦声停了片刻,接着,门板被从里面轻轻推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
门缝变宽了些,里面更黑了。
陈源缓缓后退,将家人护向堆柴禾的矮墙方向。那是唯一看似能退避的角落,虽然矮墙根本挡不住什么。
“嗬…”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嘶气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不同于后院门外那种狂躁的嚎叫,这声音更慢,更沉,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黏腻感。
紧接着,一只眼睛出现在门缝后的黑暗里。
灰白色的,浑浊无神,正正地“看”着他们。
然后,一只枯瘦、沾满污垢的手伸了出来,扒住了门边,指甲缝全是黑泥。
它要出来了。
前有未知疫鬼,后有撞门追兵,他们被堵死在这小小的后院之中。
陈源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他飞快地扫了一眼那堆腐烂的柴禾和矮墙,又看了一眼仍在被撞击的后门。
“上墙!”他当机立断,声音压得极低却急促无比,“福伯,推炳坤上去!栓子,搬那个破筐垫脚!快!”
这是绝境中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选择。翻过矮墙,另一边是什么,完全未知。可能是另一条绝路。
但留在院里,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