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逃亡1(1/2)
陈源率先探出巷口。
风卷着灰扑扑的尘土和碎草屑,打在人脸上,又干又呛。眼前是镇东的主街,比他们住的那几条窄巷宽敞不少,石板路歪歪斜斜地伸向远处,两旁是些铺面和院墙更高的人家。死静。几扇店门大敞着,里头黑黢黢的,能看到翻倒的货架、散乱一地的杂物,甚至有些深褐色的污渍干涸在石板缝里。
没人,也没见疫鬼。
但这静,比嘶嚎更压人心口。
“爹…”炳坤声音发紧,攥着铁锹的手指节泛白。
陈源没回头,抬手往下虚按了按,示意噤声。他眯着眼,仔细扫过街面、窗户、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角落。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异响。
只有风穿过空屋的呜咽,和远处隐约、辨不清方向的嚎叫。
“老爷,”陈福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往哪边?”
陈源目光锁定了斜前方约莫百步外的一处高墙院子。那门楼比别家气派,青砖到顶,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着,门环上似乎还挂着锁,只是看不清虚实。院墙边露出一截光秃的树杈。
“那家,”陈源用短刀刀尖极轻地指了一下,“看着像有家底的,或许有井。门若锁着,反而可能是好兆头。”没人从里头出来,或许也没东西从外面进去。
他不敢说“安全”二字。
“跟紧,贴墙根,脚步放轻。”陈源低声吩咐,第一个踏出巷口,身子几乎贴着临街店铺的板壁阴影移动。
一行人鱼贯而出,踩在碎石和尘土上,沙沙的轻响在他们听来却如同擂鼓。玉姐把脸埋在王氏腰侧,不敢看两边。栓子手里的尖头木棍乱晃,被陈福一把按住手腕。
“稳当点!”老仆低斥。
栓子一个激灵,死死攥住木棍,眼珠惊恐地乱转。
移动缓慢而煎熬。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风吹起一张破纸,哗啦一响,所有人都猛地顿住,屏息凝神,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直到确认无事,才敢继续挪步。
七十步…五十步…
离那高门楼越来越近。门上的铜锁隐约可见,似乎真的锁着。
三十步…
忽然,旁边一条窄巷里传出“哐当”一声,像是什么瓦罐被踢碎了!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血都凉了半截。
陈源猛地将身体死死贴在墙壁凹陷处,短刀横在胸前。炳坤学着他的样子缩起来。王氏一把将玉姐整个搂进怀里,捂住她的嘴。陈福扯着栓子蹲到一个倒掉的货摊后面。
粗重的喘息声被拼命压住。
窄巷里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还有那种熟悉的、喉咙里滚动的“嗬嗬”声。一个身影摇摇晃晃从巷口走出来,衣衫褴褛,灰白眼睛茫然地转着,嘴角挂着暗绿色的粘涎。它似乎被刚才那声响动吸引,但又没发现明确目标,在原地转了半圈,慢吞吞地朝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挪去。
是单个疫鬼。
陈源额头渗出冷汗,紧紧盯着那背影,一动不动。
直到那疫鬼晃出去十几步远,他才极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用眼神示意继续。
最后二十步,走得如同跋涉百里。终于蹭到那高大门楼下的阴影里。
门紧闭着。陈源仔细查看,铜锁确实锁着,但锁梁上有些新鲜的刮擦痕迹,门轴附近的地面灰尘也有被蹭乱的印记。
他心下一沉,不敢大意。示意家人退后些,自己凑到门缝边,屏息往里看。
院里似乎没什么动静。他又侧耳细听。
隐约地,似乎有极轻微的“喀…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下磨着木头。
他收回目光,脸色凝重,低声道:“门锁着,但里头可能有东西。不能走正门。”
“那…那咋办?”王氏颤声问,希望就在眼前却进不去,她声音里带了绝望。
陈福打量着高墙:“老爷,这墙太高,爬不上去。得找侧门或者后门。”
陈源点头。这是正街,侧门或后门必在旁边的巷子里。
“绕过去,都机灵点。”他短刀一挥,指向大门右侧更窄的一条巷道。
巷道更阴暗,地上湿滑,满是苔藓和不知名的污秽,气味更难闻。一家厨房的后窗破了,里面飘出食物腐烂的恶臭。
他们小心翼翼绕过一堆废弃物,眼看就要走到巷子另一端,估计就是那大院的后侧。
突然,走在前面的陈源猛地停下,手臂一横,拦住后面的人。
他死死盯着前方巷口。
就在那出口外的空地上,歪斜着一架板车,车轱辘都没了。而板车旁边,竟围着三个身影!
都是疫鬼。两个在原地缓慢地踱步,另一个正俯着身子,头部一耸一耸,像是在啃食板车上堆着的什么东西。那“喀嚓…喀嚓…”的细微声响,正是从那里传来。
它们堵住了去路。要想到大院后门,必须经过那个巷口。
退回去?正街情况不明,刚才那个游荡的疫鬼不知在何处。而且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和力气绕更远的路。
陈源眼神迅速扫过四周,寻找任何可利用的东西。目光落在墙角堆着的一小撮干硬土块和碎石子儿上,那是雨水冲刷墙基留下的。
一个极其冒险的念头闪过。
他极快地低声对陈福道:“福伯,盯着它们!”自己迅速弯腰,抓起一把干硬的土块和碎石。
他示意其他人紧贴墙壁蹲下藏好,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一扬,将那把土石奋力从破窗户掷进了那间废弃的厨房!
土石啪啦一下打在灶台和陶罐上,发出一阵还算清晰的碰撞碎响!
巷口那三个疫鬼几乎同时猛地抬起头,灰白的眼睛瞬间转向声音来源——那破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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