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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听证会(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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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元一四四年六月三十,江宁府。

时值盛夏,江南的清晨已有些许闷热。江宁府衙署所在的街区,今日气氛格外不同。府衙正门前的广场上,车马络绎,身着各色官服的官员们陆续抵达,彼此见面,多是拱手致意,低声交谈,神色间带着好奇、揣测,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投向那座庄重肃穆的府衙主体建筑——治所大堂。

这座大堂,对于在场许多官员而言并不陌生。它不仅是江宁知府日常升堂理事、判决刑名之所,更是整个江南东道乃至江淮地区举行重要“集议”的惯常场所。所谓“集议”,乃是朝廷或地方就特定重大议题——如漕运调整、大型工程、灾荒赈济、边防策略等——召集相关官员、有爵位的贵族、以及特邀的地方耆老或乡绅代表,进行公开讨论、汇集意见的一种议事形式。大夏立国以来,此类“集议”虽非定制,却也在各地时有举行,算是一种补充正式朝议的协商机制。

然而今日,聚集于此的百余名官员代表心中都清楚,即将在此举行的会议,虽沿用了“集议”的场所与部分形式,其内核却截然不同。皇帝陛下亲临江南,在雷霆整肃吏治、查处数十名贪腐官员之后,并未就此收手,反而发出了这样一份前所未有的召集令。通告中明确称此次会议为“听证会”,并定下规矩:自今而后,朝廷凡制定涉及面广、利益攸关的重大政策,都将仿此例,邀请相关各方代表举行“听证”,广纳众议,而后决断。

“听证会”……这个新鲜词儿,连同那份会前便已分发到各人手中的《大夏官员考核、奖励及轮换制》草案,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江淮官场激起了层层涟漪。有人嗅到了变革的气息而心生期待,有人因利益可能被触动而惴惴不安,更多人则是抱着观望与好奇的心态,前来一探究竟。

辰时三刻,与会者开始依序进入治所大堂。大堂内部已重新布置。正北面原本高高在上的知府公案被移开,换上了一排面向堂下的座椅。居中一张座椅明显更为宽大、椅背更高,但材质、样式与其余座椅并无二致,皆是寻常官署所用的硬木官帽椅,只是铺上了明黄色的锦垫。那是当今天子轩辕明璃的座位。其左侧依次是吏部尚书张启贤、刑部察事司郎中程智青的座位;右侧则是江南东道道台傅怀信、江宁府知府曹广孝的座位。这种布置,刻意削弱了高高在上的威压感,试图营造一种“君臣共坐一堂,平等议事”的氛围——尽管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平等”仅是形式上的。

实际负责引导会议进程、指挥发言次序、维护现场秩序的,是新科状元、刚刚因前任被查而火线提拔为江宁府通判的樊如海。这位年轻人身着簇新的青色官袍,身姿挺拔,面容尚带几分书卷气,但眼神明亮沉稳,立于堂侧,负责唱名、引导座位、分发文书等一应杂务,虽初涉官场,行事却有条不紊。

参会人员陆续落座。他们来自皇帝指定的江淮地区五道——江南东道、两浙东道、两浙西道、淮南西道、淮南东道。五道之下,近六成的州府、以及约三成的县,都派出了官员代表。代表中上至正四品布政史转运使,下至八品县丞?县尉?,甚至还有个别师爷衙役等吏员,总人数达一百二十余人,将原本宽敞的大堂坐得满满当当。众人按照所属地域分区就坐,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扫向前排那几张空着的座椅,等待着会议的开始。

巳时正,钟鸣响起。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樊如海上前一步,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大人,请肃静。夏元一四四年六月三十,江宁听证会,现在开始。恭请陛下,及诸位上官入席——”

在众人起身行礼的目光注视下,轩辕明璃从后堂缓步走出。她今日未着龙袍冕旒,只一身杏黄色常服,长发以玉簪绾起,简洁利落。紧随其后的是张启贤、程智青、傅怀信、曹广孝四人。五人依次在前排座椅落座。明璃居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黑压压的人群。

“诸位爱卿,平身,请坐。”明璃的声音清越,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每个人都听清。

众人谢恩后重新坐下,樊如海再次开口,依照事先拟定的流程,简要说明了此次听证会的目的、议题、以及基本议事规则,强调“畅所欲言,言者无罪,但需有序,围绕议题”。

待樊如海说完,明璃微微颔首,接过了话头。她没有起身,只是将双手轻轻放在膝上,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今日,朕坐在这里,不是以天子之尊下旨,而是以新政制定者的身份,与诸卿——这些真正在地方办事的人——一同商议。”

开场白便定下了基调。不是居高临下的训示,而是平等姿态的协商。

“议什么?”明璃稍作停顿,语气加重,“议一个关乎我大夏国运,也关乎在座每一位前程的根本问题。”

她的话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关乎国运,更关乎个人前程?这说法直接而尖锐。

“朕南巡以来,除贪腐,抄家产,震动江南。”明璃的语气转为沉肃,“然,腐肉虽剜,病根未除。这病根是什么?”她目光转向左侧的张启贤,“张尚书,你曾在江南为官多年,浸淫甚深,后又蒙冤去职,复起于中枢,对此应有切肤之见。你来说说。”

张启贤应声起身,面向明璃,也面向堂下众人,拱手道:“回陛下,臣之拙见,病根在于‘惯例’二字。”他声音沉稳,带着历经沧桑的透彻,“许多官员,并非生性贪婪,然身处其位,上下左右皆循‘旧例’。工程有‘回扣’,关卡有‘孝敬’,税查有‘分成’……名目繁多,渐成另类‘俸禄’。若不随波逐流,非但政令难行,自身恐亦难以立足。此风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这番话,说得堂下许多官员面色微变,或低头沉思,或眼神闪烁。张启贤所言,确是他们许多人日常身处其中、甚至参与其中的真实境况。

明璃点点头,接口道:“然也。这便是‘设卡寻租’。”她目光如炬,看向堂下,“诸卿或许觉得,些许‘常例’,无伤大雅,甚至能‘润滑’公务,让事情办得更‘顺’。但今日,朕想请诸卿听听,你们眼中的‘些许常例’,在那些终日奔波、纳粮缴税的商户百姓心中,是何分量;对我大夏经济血脉,又是何等戕害。”

言罢,她向樊如海示意。樊如海会意,转身向堂后道:“有请商户代表入席。”

三名身着布衣、神态各异的男子被引至堂前。那里早已设好了三个单独的席位,面向众人。三人显然有些紧张,尤其是面对满堂朱紫官员和御座上的皇帝,举止拘谨,但还是依礼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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