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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江南惊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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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元一四四年五月,杭州临安,临安宫城。

暮春的江南,本该是草长莺飞、烟雨朦胧的时节。然而自女帝轩辕明璃奉太上皇南巡驾临此地,这座千年古城的上空便始终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宫城之外的西湖水光潋滟依旧,宫城之内,却是一派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压抑。

明璃在临安宫城内的临时理政之所,是宫城东北隅一处经过简单整饬的偏殿。殿内陈设简朴,唯正中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公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名录、证供、账册,无声地昭示着这位登基仅半年有余的年轻女帝,此行江南的真实目的——整肃吏治,清算积弊。

自五月初抵达临安,过去的二十个日夜,明璃几乎没有一日安枕。一道道加盖着皇帝印玺的诏令、谕旨,以惊人的速度从这间偏殿发出,如同一柄柄精准而凌厉的手术刀,切入江南官场这个看似繁华锦绣、实则沉疴深重的肌体。

皇帝亲临,雷霆手段。被闪电般处理的官员名单触目惊心:江南东道布政使、两浙东道转运使,及两道下的两名公事,共计四名道级官员;明州、台州、温州、婺州、衢州、饶州、江州、池州、广德州、太平州这江南十州,七名知州、六名州同、四名州判,共计十七名州级官员被拿下;更有钱塘县、余姚县、江州县等五名知县、县令,亦在名单之列。

这并非零敲碎打的查处,而是一场自上而下、规模空前的集中整顿。每一份下发至地方衙署的处置文书,都详细罗列着贪墨数额、收受方式、主要罪证,甚至不少连涉案官员本人都已淡忘的细节,都被刑部察事司和随行监察御史查得清清楚楚。铁证如山,容不得半分狡辩。

五月廿五,辰时。临安北门外,一支特殊的车队在禁军缇骑的押送下,缓缓启程,往洛阳方向而去。车队中共有二十六辆囚车,每辆囚车内都是一名身着素服、形容颓败的官员,正是此次被明璃在临安期间集中处置的第二批罪官。昔日的前呼后拥、官威赫赫,此刻尽数化为枷锁镣铐的冰冷与沿途百姓指指点点的低声议论。

而随这支囚车车队一同北上的,还有数辆满载箱笼的马车。箱笼内,是此番查抄以及部分官员在风声鹤唳之下主动“捐献”以求从轻发落的财产。吏部尚书张启贤亲自监督了初步清点核算,结果令人咋舌——折合铜钱竟高达五百一十万贯。这还仅仅是这二十日内的“成果”。

偏殿内,明璃刚刚送走了押送囚车北返的禁军将领。她并未回到公案后,而是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庭院中一株修剪得宜的罗汉松,眸色深沉。

“陛下。”吏部尚书张启贤手持一份名录,步入殿中,躬身行礼。这位年过半百、素以务实着称的老臣,此刻眉宇间也带着明显的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是在明璃尚为皇太女时,于江南东道道台任上被构陷贪墨,得明璃相助方得平反的官员,对江南官场积弊感触尤深,此番随驾南下,正是整顿吏治的核心助力。

“启贤,坐。”明璃转过身,示意他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坐回公案之后。“囚车已发,但这名单上的人,怕还不是全部吧?”

张启贤将手中名录呈上,肃容道:“陛下明鉴。最初那份名单,是刑部察事司与督察院根据过往密报、检举及秘密监察所得拟就。然而此番查处,雷霆万钧,不少涉案官员为求减罪,或互相攀咬,或主动检举,试图将功赎罪。察事司郎中程智青那边,这几日口供与新的线索如雪片般飞来,很多此前未曾纳入视线的蠹虫,都被顺藤摸瓜扯了出来。”

明璃接过名录,目光扫过那些新增的、用朱笔勾勒的名字,其中不乏州同、县丞等中级官员。她轻轻摇头,将名录放回案上。“两批下来,三十一名官员落马。短期看,江南吏治为之一肃,官场风气必然有所收敛。但这空缺……也着实出了朕的预料。”

这正是当前最大的难题。被查处的官员中,不仅有正四品的转运使、正五品的知州,更有大量作为州府中坚力量的州同、州判。这些位置并非无关紧要的闲职,而是一道一州政务运转的关键节点。骤然空缺如此之多,即便是有心提拔新人,也面临着无人可用的窘境。

“臣与陛下商议后,为求稳定过渡,多数空缺官职,拟由其副手或下属中品级、资历合适者暂行署理,同时从翰林院紧急抽调一批候补官员南下填补。”张启贤禀报道,但眉头紧锁,“然而,此策推行并不顺利。”

此时,刑部察事司郎中程智青也求见入内。这位昔日的“影阁”负责人,如今执掌刑部对内监察之责,作风依旧冷峻干练。他行礼后,直接汇报了最棘手的情况:“陛下,张尚书。根据臣属下近日对江南主要富庶州府的抽查讯问结果来看……情况比预想的更为严重。粗略估计,各州府中,或多或少涉及贪墨、收受‘规矩钱’、参与利益勾连的官员,比例恐高达六成。越是富庶的州、县,此风愈盛,几乎无有例外。”

程智青的声音平稳,但话语内容却让殿内空气又凝重了几分。“即便是动用察事司与随行监察御史的全部力量,筛查、取证、核实的工作量也极其庞大,进展缓慢。很多线索盘根错节,牵涉面广,若想彻底查清,非数月甚至数年之功不可。而那些被火线提拔暂代职务的官员,其本身是否完全干净,亦需时间详查。”

明璃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六成……这个数字让她心头沉甸甸的。她想起了多年前刚刚执掌总机要情报使时,在暗室中翻阅那些密报时的震撼。漕运的“漂没”规则、地方的“交易”默契……系统性的“潜规则”并非个别人道德败坏那么简单,它已经成了一套许多人默认甚至赖以生存的隐秘逻辑。江南作为天下财赋重地,商品经济最活跃之处,这种“润滑剂”恐怕渗透得更深、更广。

“翰林院那边,还能抽出多少人?”明璃看向张启贤。

张启贤苦笑一下,取出一份统计文书:“陛下,翰林院的预备官员,主要以景和十二年的进士为主。三年过去,其中优秀者早已陆续授实职外放,留在翰林院修书、观政的本就不多。此番几乎倾囊而出,也只勉强填补了十几个紧要位置。杯水车薪。”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今之计,只能启用更多新科进士了。”他指的是一个多月前刚刚结束的殿试所取中的那一批新贵。

明璃沉吟片刻。启用毫无地方经验的新科进士直接填补州县要缺,风险不小。但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举。况且,新人如同一张白纸,若能引导得当,或可成为打破旧有利益窠臼的新鲜血液。

“缺口太大,长远来看,仅靠现有官员选拔机制,难以满足需求,尤其朕还计划逐步增加基层官员数量,以细化治理。”明璃缓缓道,“启贤,你有何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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