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南北并进(1/2)
夏元一四四年五月初三,下午。
钱塘江面,水波浩阔。一支船队缓缓驶近临安城南的码头。为首的楼船高悬着皇家旗帜与朱雀旗号,在午后略显湿热的江风中沉稳招展。船队并未大张旗鼓,除了必要的仪仗护卫,规模甚至不及一些江南富商的商队。
这正合轩辕明璃之意。
她立在船头,一身月白色常服,外罩轻纱披风,发髻简洁,仅簪一支青龙白玉簪。江风拂面,带来南方初夏特有的、夹杂着水汽与草木气息的风。她目光平静地望向越来越近的临安城廓,以及码头上已肃静等候的当地官员队列。
“临安……”身旁传来一声低叹。
轩辕明璃微微侧首。她父亲轩辕承铉,如今的太上皇,亦走到甲板前沿。他身着玄色锦袍,气度雍容中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只是眉眼间比当年在位时添了几分疏朗与沉淀。
船稳稳靠岸。跳板搭下,仪仗先行。轩辕明璃与轩辕承铉一前一后下船,随后吏部尚书张启贤、刑部察事司郎中程智青等重臣。而轩辕灵韵的船只,则直接去往了明州,她需要尽快安排首批正式美洲贸易船队的出航事宜。
码头上官员跪迎一片。轩辕明璃目光扫过,并未多做停留,只温言令众人平身。她并未选择在码头训话或接见,而是直接登上了前往临安宫城的车驾。
车队驶过临安街道。街道显然经过肃清,百姓被隔在远处,但仍有好奇的目光透过缝隙投来。轩辕明璃透过车窗,看到的是繁华的街市、林立的店铺,以及河道中穿梭不绝的货船。江南富庶,确非虚言。只是这富庶之下,多少膏血被蛀虫啃噬?
临安宫城位于城南,离码头不远,原是前朝南吴皇宫,后经吴越太祖陈曦扩建为天策府皇城。吴越迁都汴州后,此地长期作为历史遗迹维护,直至熙平年间方被熙平帝修缮,为可行宫。宫城规模不如东京洛阳的宫阙宏大,但亭台楼阁精巧,园林水色交融,别有一番江南韵致。
太上皇此行没有选择其父皇母后曾居住的莫干山行宫,而是入住此处,自有考量。临安宫城规模更大,靠近码头与城区,消息传递、人员调动更为便捷,也更利于他后续的出行。
入住宫城安顿已毕,天色尚早。但轩辕明璃并未召见任何地方官员述职,只令众人休整,宫城内外由随行禁卫与贴身侍卫严密控制。
五月初四,上午。
宫城正殿“承运殿”内,气氛肃穆。轩辕明璃已换上明黄常服,端坐于临时设在此处的御座之上。轩辕承铉坐在一侧偏座,神情平静,似在观摩。下方,张启贤、程智青肃立,另有数名刑部察事司的精干吏员垂手待命。
殿外,五名官员被除去官帽官服,仅着素色中衣,由禁卫押着,跪于汉白玉阶前。他们脸色灰败,有的浑身颤抖,有的强作镇定却冷汗涔背,还有的目光涣散,似已绝望。
轩辕明璃没有让他们久等。她目光如冰,扫过手中由程智青呈上的卷宗,声音清冷,回荡在寂静的大殿内外:
“两浙西道转运使孙浩然。”阶下一人猛地一颤。
“在职期间,于漕运枢纽私设关卡,盘剥往来商船;更于盐铁专卖一事中,索贿无度。经查,贪墨受贿金额核查属实者,已逾三十万两白银。可有辩驳?”
孙浩然嘴唇哆嗦,伏地无言。
“两浙西道按察使许元吉。”另一人身体晃了晃。
“身为一道司法风宪之首,不思纠劾贪浊,反徇私枉法,包庇辖内贪官污吏;更收受辖区内官员、富商所谓‘上贡’,卖法鬻狱。仅已查实部分,累计赃银超过一百万两。许元吉,此案之大,堪称国朝罕见!你还有何话说?”
许元吉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杭州知州康永年。”
“私增税赋名目,所增款项多半用于个人享乐、上下打点。贪墨公款五万余两,收受各类贿赂超过二十万两。州治所在,首恶若此!”
“杭州州同冯学礼。”
“任州判期间,掌管刑名狱讼,却视律法为儿戏,收钱断案,颠倒黑白。累计受贿超十万两。州同佐贰,助纣为虐!”
“越州知州周德明。”
“在任期间,利用职权,于各类政务、讼狱中收受好处,累计赃银十五万两以上。一州父母,何以堪为?”
轩辕明璃每念一人罪状,声音便冷冽一分。念毕,她合上卷宗,目光如电,射向殿外五人:“人证、物证、账册、口供,俱在察事司案头。铁证如山,尔等还有何颜面立于这青天白日之下?”
殿内外鸦雀无声,只有那五人粗重或不稳的呼吸声。远处侍立的杭州本地其他官员,无不股栗,深深垂首,不敢与御座上的目光有丝毫接触。
“传朕旨意。”轩辕明璃不再看那五人,对张启贤与程智青道,“孙浩然、许元吉、康永年、冯学礼、周德明,即行革去一切官职、功名,抄没家产。一应赃款及来源不明财产,悉数充公。着刑部察事司派员,将其五人严加看管,即日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会同审结,依律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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