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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玉圭引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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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文敏闻言,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明璃,见她目光清澈,并无他意,似是纯粹询问下属志向。他心中念头急转,皇太女此言,是寻常垂询,还是别有深意?是考验,还是机会?想起祖父平日教诲,朝局动向,又思及方才堂中所闻皇太女欲兴百工之宏图,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些许赧然与志忑,恭声答道:“殿下垂询,文敏愧不敢当。翰林院乃储才之地,文敏受益匪浅。然……若蒙殿下不弃,文敏私心以为,如今大夏海贸日兴,四夷来朝,外事纷繁。新设之外事院,掌邦交、通译、藩务,直面寰宇,开阔眼界,于国于己,皆是历练。文敏……愿往。”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最后四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向往。

明璃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不选炙手可热的户部、工部,亦不选清贵的御史台,却看中了新设不久、看似边缘却关乎未来格局的外事院。这份眼光,倒是不俗。

“外事院……”她轻轻重复,点了点头,“本宫记下了。”

她不再多言,转身上车。车帘落下前,她瞥见崔文敏依旧躬身立于门前,身姿挺拔,目光沉静。

车轮辚辚,驶离崔府。车内,明璃闭目沉思。崔文敏……倒是个有意思的人。不慕清贵,不避烦难,有眼光,有胆识。若好生栽培,将来或可大用。

崔文敏立于府门前,望着那远去的简素车驾,心中波澜微起。皇太女最后那句“本宫记下了”,究竟是何意味?他摇了摇头,将纷杂思绪压下,转身回府。无论如何,今日所见所闻,已在他心中投下了一颗不寻常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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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四年九月初一,傍晚,洛阳,皇太女府。

秋意渐浓,庭中梧桐已染微黄。书房内灯火通明,轩辕明璃正与沈清韵对着几份关于各地粮价与漕运损耗的奏报低声商议。门外传来韩岱儿轻声通禀:“殿下,崔府递来帖子,言崔颂先生已至洛阳,请求拜见。”

明璃与沈清韵对视一眼,眼中皆有亮色。“快请至偏厅。”明璃吩咐道,随即与沈清韵整理衣冠,一同前往。

偏厅内,一位年过四旬、身着深青色杭绸直裰、面容清矍、目光精明的男子已等候在此。见明璃与沈清韵进来,他立刻起身,长揖到地:“草民崔颂,拜见皇太女殿下,拜见沈尚书。”

“崔先生不必多礼,快请坐。”明璃温声道,打量来人。崔颂虽自称“草民”,但气度从容,行动间自有久经商海磨砺出的干练与沉稳,与寻常商贾迥异。

三人落座,侍女上茶后便屏退左右。崔颂也不多寒暄,直接从随身携带的一只不起眼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书,并几枚以锦囊盛放的印信,双手奉于明璃案前。

“殿下,”崔颂声音平稳,带着江南口音,“此乃文瀚公当年托付于草民代管之产业契书、账册副本及主印信物。文瀚公临终有言,见此玉圭,如见其面,所有代管产业,悉数交还持圭之人。”他顿了顿,补充道,“文瀚公乃慈惠皇后生父,亦是殿下之外曾祖父。”

明璃轻轻翻开最上面一本总账册的扉页,映入眼帘的是“文康钱庄总录”、“瀚海票号总录”等字样。她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粗略一扫其中数字,仍不免心中微震。沈清韵在一旁瞥见,更是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文康钱庄、瀚海票号……这可是与大通、宝源、恒昌齐名的大夏四大钱庄票号啊!分号遍布两京十三道,甚至西域、南洋亦有通兑……这,这价值……”

崔颂微微一笑,接话道:“沈尚书好眼力。文康钱庄与瀚海票号,确为文瀚公毕生心血所系,亦是如今大夏境内汇通天下、信誉最着的四大银钱网络之一。据去岁核算,两家总号并各处分号、联号之资产,折合现银,约在一千二百万两上下。且经营稳健,年年有余利。其余田产、店铺、船股等,折价亦有三百万两左右。合计约一千五百万两。”

一千五百万两!沈清韵即便来自后世,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她知道明璃通过流云帮经营多年,积累颇丰,但流云帮的财富多在于货物、田产、船队,流动性强的现金未必有如此巨数。这突如其来的遗产,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崔颂微微躬身,继续道:“殿下,此乃老家主文瀚公交予草民代管之产业,今日物归原主,理所应当。然需向殿下禀明,文瀚公之产业,于我清河崔氏‘听松堂’商会之下,实为冰山一角。‘听松堂’联络崔氏各房、姻亲及故交家族,直接、间接掌控之商号、工坊、田庄、船队,林林总总,其产业总值,据草民估算,接近万万两之数。”

沈清韵闻言,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万万两!那几乎是朝廷一年岁入的一半!她看向明璃,眼神里写满了惊叹。

明璃合上账册,神色却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听了一桩寻常事务。她看向沈清韵,嘴角微弯:“清韵,前日你我还在为推广学堂的初始投入发愁,如今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有了文康与瀚海,你之前提过的,仿照海外那‘保险’之业,为远洋海船、乃至将来可能推广的工匠作坊提供风险保障之事,便有了根基。”

沈清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闻言也是眼睛一亮:“殿下所言极是!保险一事,关键在于信誉与资本。文康、瀚海金字招牌,资本雄厚,正是最佳发起者。可先设‘海事保行’,与姑姑的船队、乃至泉州、明州各大海商合作,渐次推开。”

崔颂在一旁听着,眼中讶色一闪而过。他久在商海,自然听说过海外番商有类似“共担风险”的契约,但从未在中土见人系统提出并欲付诸实践。这位沈尚书,果然如传闻般,常有惊人之思。而皇太女殿下,面对如此巨富,竟能如此淡然,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以此为基础推行新政,这份心志气度,令他不由暗自点头。

明璃将目光转向崔颂,语气诚挚:“崔先生,外曾祖父遗泽,明璃感激不尽。然今日请先生来,首要之事,却非接收这些产业。”她将话题引回正轨,“想必执中公已在信中与先生言明,本宫欲借崔氏之力,兴办工匠技术学堂之事。”

崔颂正色道:“掌院书信,草民已细细拜读。殿下宏图,草民虽一介商贾,亦深感振奋。以商养学,以学促技,确是另辟蹊径,或可收奇效。只是,”他略一沉吟,“办学之事,崔氏虽有些许族学、私塾,但涉及百工技艺,成体系、大规模地兴办,尚无先例。其中选址、聘师、定课、考核、与工坊衔接等,千头万绪,且初期投入大,见效慢,恐非一蹴而就。”

沈清韵此时接口道:“崔先生所虑甚是。此事确需周密筹划。我与殿下商议,初步设想,可先于工商繁盛、需求明确之地试点,如江宁、苏州、杭州、泉州、洛阳等地。学堂分等设科,最基础者,授以当下市场急需之技艺,如新式织机操作维修、海船帆缆保养、复式记账、基础木工铁匠等,学制短,见效快,可迅速为工坊提供熟手,亦能收取学费维持运转。”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更高一层,则设长期班,不仅教技艺,更授以数算、识图、基础格物之理,培养能知其所以然、甚至能改进工艺的匠师。此等人才,工坊必重金争聘。最高可设不定期之研修班,邀天工院大匠、退休工部官员乃至有奇思者授课,传播前沿技艺,收取高额学费,既提升学堂声望,亦可网罗天下巧思。”

“至于与工坊衔接,”沈清韵继续道,“可与各地信誉卓着之大工坊签订契约,学堂按需培养,考核合格者直接荐入工坊。工坊则可资助学堂,或提供实习场地、器械。如此,学堂不愁生源出路,工坊不愁人才难得,两相得益。”

崔颂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精光闪烁。他是经商老手,立刻抓住了其中关窍:“沈尚书此议,实乃将学堂亦视为一桩生意来经营。短班薄利多销,走量;长班打造口碑,树名;高班提升格调,聚才。更与工坊利益绑定,形成循环。妙!如此一来,初始投入虽巨,但若运作得法,不仅可回本,长远看,利在千秋。且……”他看向明璃,“殿下以玉圭相召,崔氏牵头,信誉天然。族中旁支,开设私塾、书院者亦有数家。此事,草民可联络他们,共襄盛举。江南、中原各道,与崔氏有生意往来之大户甚多,若由崔氏出面联络,共组‘兴业学堂’之会,集资办学,分摊风险,共享其利,响应者必众。”

明璃语气郑重:“此外,本宫与沈尚书此前以私产试办之几所技术学堂,亦可作为样板。本宫意欲,将其从全然公益,转为‘官督商办’之试点,引入崔先生所言合营之法,自负盈亏,探索成熟模式,供后来者效仿。不知崔先生意下如何?”

崔颂起身,躬身一礼:“殿下思虑周详,沈尚书谋划精当,草民叹服。既有殿下信重,又有文瀚公遗命,崔氏敢不效犬马之劳?草民愿即刻返回江南,联络各房主事、姻亲故旧,筹措‘兴业’之会,并先将文康、瀚海部分盈余,投入殿下所示范之学堂改制,以为天下先。”

“好!”明璃亦起身,目光灼灼,“那便有劳崔先生了。具体章程细则,清韵会与先生详细拟定。此事关乎大夏未来百年气运,望先生与崔氏,助本宫成此功业。”

崔颂肃然应道:“必不负殿下所托。”

窗外,秋月已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偏厅之内,灯火犹明。一场关乎技艺传承、财富流动与观念变革的深远合作,在这平静的秋夜,悄然启程。那枚温润的“清河”玉圭,仿佛一道桥梁,连接起了尘封的遗志与崭新的未来,也连接起了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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