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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玉圭引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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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四年八月十一,洛阳,崔府。

时值休沐,晨光熹微,驱散了前夜的微凉。朱雀大街东侧,一处闹中取静的宅邸,门楣古朴,匾额上“崔府”二字笔力遒劲,虽不显赫张扬,却自有一股绵延数百年世家沉淀出的雍容气度。此处,正是清河崔氏在朝堂的唯一支脉,慈惠皇后崔芷蘅堂弟崔执中一系的府邸。

车马轻简,仅数名精干护卫随行。轩辕明璃今日未着储君常服,只一身月白襦裙,外罩天水碧半臂,发髻以一支素银簪绾起,除腰间悬着的那枚温润“清河”玉圭,再无多余饰物。自嵩山归来,心中那关于变革路径的蓝图愈发清晰,却也深知其艰难。欲以市场之力推广工匠学堂,打破“重道轻器”之桎梏,非有雄厚资本与庞大网络不可为。流云帮虽富,终究业有专攻,且树大招风。而清河崔氏,这个与皇祖母血脉相连、根系深植于大夏工商业肌理之中的庞然大物,便成了她眼中最合适、也最必须争取的盟友。

车驾在崔府门前停稳。门房早已得了吩咐,见是皇太女亲临,虽惊不乱,一面疾步入内通传,一面大开中门相迎。不过片刻,中门内快步走出三人。为首者年过六旬,面容清癯,目光沉静,身着常服却自有威仪,正是现任枢密掌院、正三品大员崔执中。

落后半步的是一位四十许的中年男子,眉目与崔执中有几分相似,气质儒雅中透着干练,乃是崔执中之子、现任河南府知府崔允恭。

再后一位,则是位与明璃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子,身姿挺拔如松,着一袭竹青色直裰,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分明,顾盼间神采奕奕,虽极力保持着恭谨,但那通身的气度与眼底偶尔掠过的锐光,却显非凡俗。这便是崔执中之孙、崔允恭之子,景和十二年进士及第、现任翰林院编修的崔文敏了。明璃心中暗赞,果然如外界所传,崔氏这一代的翘楚,不仅才学出众,容貌气度亦是上佳。

“老臣崔执中,携犬子允恭、孙儿文敏,恭迎皇太女殿下。”崔执中率子、孙躬身行礼,声音平稳,礼数周全。

明璃虚扶一下:“崔掌院、崔府君、崔修撰不必多礼。今日休沐,冒昧来访,是本宫叨扰了。”

“殿下驾临,蓬荜生辉,何来叨扰之说。”崔执中侧身引路,“殿下,沈尚书,请。”

一行人穿过影壁,步入正堂。崔府内部陈设雅致,不尚奢华,却处处可见底蕴。多宝阁上并非金银玉器,而是古籍、碑拓、前朝名臣手札,墙上悬挂的也是意境深远的山水而非浓艳花鸟。分宾主落座后,侍女奉上清茶,茶香袅袅。

明璃目光扫过崔文敏,见他垂眸静坐,姿态端正,那份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稳内敛,倒让她心中微微一动。她记得,此人亦是近来洛阳城中,那些暗中揣测她未来“皇夫”人选中,被屡屡提及的名字之一。前些时日,似乎也收到过他以个人名义递来的诗会请帖,只是她诸事缠身,未曾理会。

寒暄片刻,茶过一巡。明璃不欲多绕弯子,更怕对方误会自己此行是为那“选驸马”的流言而来,徒增尴尬,便放下茶盏,开门见山道:“崔掌院,崔府君,今日冒昧登门,实非为私谊闲谈,乃有一桩关乎国计民生、亦关乎我大夏未来气运之事,欲与崔氏相商。”

崔执中与崔允恭对视一眼,神色皆是一肃。崔文敏也抬起了头,目光专注地看向明璃。

“殿下但请直言,老臣洗耳恭听。”崔执中道。

明璃略一沉吟,从袖中取出那枚以明黄锦缎包裹的玉圭,置于桌上,轻轻推开锦缎。温润白玉在堂内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正面阴刻的“清河”二字古朴苍劲,背面那独特的凤穿牡丹暗纹,在座三人一见之下,瞳孔皆是一缩。

“此物,”明璃指尖轻抚玉圭边缘,声音清晰而平稳,“乃先慈惠皇后遗物。不久前,由前工部尚书、太子太师吴思远吴老大人,亲手交予本宫。”

堂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崔执中呼吸微滞,目光紧紧锁在那玉圭之上,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位早已薨逝多年、却始终影响着崔氏命运的堂姐。崔允恭亦是面露震撼,他虽未亲见,但自幼便听父亲提及这枚代表崔氏家主最高权柄与慈惠皇后亲厚信任的信物。崔文敏年轻,对此物掌故知之不详,但见祖父与父亲如此反应,也知此物非同小可。

良久,崔执中缓缓起身,对着玉圭,亦是对着明璃,郑重一揖到地:“老臣崔执中,参见家主。持此玉圭者,如见慈惠皇后亲临。崔氏一门,愿听殿下差遣。”

崔允恭与崔文敏也随之起身,深深行礼。

明璃亦起身,双手扶起崔执中:“崔掌院请起。本宫今日携此信物而来,非为以家主之名号令,实是欲借崔氏之力,共谋一事。”她将玉圭小心收起,重新落座,目光扫过三人,“想必三位也知,本宫近日于嵩山为先帝先后祈福,并与少林宏泰方丈论及佛理世情。归来后,更深感欲强国本、启民智,非重百工实学不可。然朝廷官学,囿于旧制,推行维艰。故本宫思得一法,欲借民间商贾之力,兴办非公益性之工匠技术学堂,以市场供需为导,授民以安身立命、强国富民之实技。”

她将日前与沈清韵在嵩山夜谈所构想的“官督商办”学堂模式,择要阐述。分层教学、与工坊合作、鼓励创新、自负盈亏……条分缕析,虽未尽述细节,但框架清晰,目标明确。

崔执中听得极为认真,花白的长眉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待明璃说完,他沉吟道:“殿下此策,高瞻远瞩,破旧立新,老臣深为叹服。以商养学,以学促技,以技兴商,若能成势,确可潜移默化,松动千年积习。只是……”他顿了顿,“此事牵涉甚广,投入巨大,见效却缓,非有雄厚资财、深远人脉与持久耐心不可为。殿下欲借崔氏之力,可是看中了我崔氏在江南、乃至遍布各道的商脉网络?”

“正是。”明璃颔首,“流云帮虽有些许资财,然于工商各业根基,远不及崔氏深厚广博。且此事欲成风气,需有领头之雁,示范于前。崔氏若肯牵头,以其信誉与实力,必能吸引更多商贾效仿,事半功倍。”她看向崔执中,目光恳切,“本宫闻听,皇祖母之父,本宫之外曾祖父文瀚公,当年便是崔氏商业网络之掌舵。吴老大人交托此玉圭时曾言,持此圭至江南,寻崔氏‘听松堂’主事,自见分晓。本宫暂无法亲赴江南,故今日前来,便是想请崔掌院相助,联络‘听松堂’现任主事,共商此事。”

崔执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道:“殿下所言‘听松堂’主事,乃是老臣一位远房堂弟,名唤崔颂,如今确在江南,总理崔氏庶务。文瀚公晚年退隐后,便将名下部分产业,托由崔颂代管,言明见此玉圭,物归原主。殿下既有此意,老臣这便修书一封,召崔颂速速入京,面见殿下,交割产业,共商大计。”

明璃心中一定,知道此行目的已达大半。她起身道:“如此,有劳崔掌院。此事关乎国运,亦关乎皇祖母未竟之志,望崔氏鼎力相助。”

“殿下言重了。为国分忧,承继先人遗志,崔氏义不容辞。”崔执中亦起身,郑重应道。

正事谈毕,明璃不便久留,婉拒了留膳之请。崔执中与崔允恭送至二门,由崔文敏代祖父、父亲送明璃出府。

行至影壁前,明璃驻足,目光再次落在身旁这位俊朗沉稳的年轻人身上。方才堂中议事,他虽未多言,但眼神专注,偶尔蹙眉思索,显是听进了心里,并非庸碌之辈。想起朝中近日那些关于“选驸马”的暗流,又观其品貌才干,明璃心中忽生一念。

“崔大人。”她开口,声音平和。

崔文敏忙躬身:“殿下有何吩咐?”

“你在翰林院,已有几年了?”

“回殿下,自景和十二年殿试后入翰林院,至今两年有余。”

“可还习惯?平日都做些什么?”

“翰林清贵,修史编书,起草诏诰,皆是学问文章之事,受益匪浅。”崔文敏答得谨慎。

明璃微微一笑:“编修之职,清要则清要矣,然终非实务。大夏如今外患虽靖,内政维新,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本宫观你年纪虽轻,却沉稳有度,非池中之物。他日本宫若……有所动作,需才甚亟。不知崔大人于仕途,可有心仪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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