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奇兵天降（2/2）

当明凰与萧越在天合谷中段预定的会师地点碰头时，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疲惫，以及更深沉的决心。五万余骑，部分一人双马，加上必要的驮马和少量攻城器械，终于成功翻越了这道横亘在草原与金国腹地之间的天然屏障。虽然比原计划多花了近半日时间，但终究是过来了。

“清点人数、马匹、器械，尤其是炸药和弩机，一件不能少。”明凰的声音有些沙哑，“让将士们好好休息，烤火，吃热食。明日……”她望向东方，天合谷蜿蜒向东，消失在视线尽头，“才是真正的考验。”

萧越重重点头：“末将已派斥候前出三十里。天合谷出口外，便是查干河畔的金国小型聚居点，我们瞒不过去的。一旦出了谷，暴露便是必然。”

“那就做好暴露后，全力冲刺的准备。”明凰目光锐利，“传令各军，今夜饱食，检查马匹蹄铁、鞍具，箭矢每人至少备足六十支。轻装，只带五日干粮和必要饮水。其余多余辎重，就地掩藏或销毁。明日卯时初刻，全军开拔，目标——”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上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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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三年腊月廿七，寅时末，天合谷夏军大营。

营地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拆除，痕迹被尽可能掩盖。五万骑兵如同蓄势待发的箭矢，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悄然集结。没有战前激昂的动员，只有各级将校压低声音的简短命令和检查装备的窸窣声响。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大战将至的肃杀，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轻轻刨着冻土。

卯时初，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灰白。轩辕明凰与萧越并辔立于军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在严寒中呵出白气的坚毅面孔。

“出发。”明凰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前排每一个士卒耳中。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庞大的骑兵集群开始移动，如同解冻的黑色江河，滚滚涌出天合谷东口。起初速度并不快，以保存马匹体力。但当先头部队完全离开山谷，踏入相对平坦的查干河沿岸草原时，速度陡然提升。

果然，不出所料。辰时左右，大军前锋距离查干河畔那个名为“乌尔衮”的小型金国部落聚居点尚有十里时，斥候飞马来报：“殿下！前方聚落有异动！约百余骑从聚落中冲出，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看其装束，是金军游骑哨探！”

“追得上吗？”萧越急问。

斥候摇头：“他们马快，且熟悉地形，又是分散逃逸。我军大队行动，难以全歼。”

明凰面色不变，早在意料之中。“不必追了。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按第二方案执行！”

命令迅速传达。庞大的骑兵洪流骤然分为两股。一股约两万八千骑，以萧越为首，包括所有乘马步兵、携带炸药包、重型弩机等攻城器械的部队，以及部分骑兵护卫，继续沿着原定路线，即天合谷——查干河——西山岭山口的方向前进。他们的速度相对较慢，但装备齐全，是攻城的核心力量。

另一股，则是真正的锋锐。由轩辕明凰亲自率领，包括全部精锐骑兵，以及所有蒙古附从骑兵，总计约两万两千骑。他们卸下了所有不必要的负重，只携带弓矢、刀矛和三日干粮，从南面更开阔、也更远离西山岭哨所的平原地带，如同一把淬火的利刃，斜刺里向上京城方向狂飙突进！

他们的任务明确而艰巨：不顾一切，以最快速度，赶在金国预警信使抵达上京、皇室可能逃跑之前，完成对上京城的初步合围，锁死其出逃通道！

腊月廿七这一天，明凰所率的轻骑集群，在苍茫的雪原上展开了极限奔袭，只在给马匹饮水喂料的短暂时刻略作休整。人啃着冰冷的干粮，马嚼着豆料和草束，然后继续上路。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雪沫被马蹄溅起，形成弥漫的雪雾。队伍如同不知疲倦的钢铁洪流，一日狂奔近两百里，向上京城逼近。

与此同时，萧越所部也拼尽全力赶路。他们同样知道时间紧迫，沉重的装备拖慢了速度，但将士们推着、扛着、用马匹奋力拖拽着那些攻坚利器，在冻土和雪原上艰难前行。他们的目标是在明日未时左右，抵达西山岭山口，然后一鼓作气，攻破山口外作为上京西面屏障的小孤山城，再向上京城挺进。

腊月廿八，辰时初。

西山岭，金国皇室祖陵所在地，山岭上的了望台哨兵，如同往日一样，例行公事地扫视着西方辽阔的雪原。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揉了揉眼睛，再次极力远眺。只见西方地平线上，一道漫卷的烟尘正迅速扩大，如同滚动的乌云，正向山口方向涌来！紧接着，更南方，另一股规模更大的烟尘也映入眼帘！

“敌……敌袭！夏军！大量的夏军！”凄厉的警号声瞬间撕裂了山岭的宁静，狼烟滚滚升起。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向山下传递。午时左右，第一波来自西山岭和昨日乌尔衮逃回的信使，几乎同时冲进了上京城的西门。金国都城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与混乱。皇宫内，皇帝完颜函普惊得打翻了茶盏，群臣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夏军？从哪里来的？不是应该在宁州草原，甚至可能已经退回关内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都城西面不到百里的地方？

朝堂上争论骤起。有人主张立即紧闭城门，死守待援；有人建议皇帝与皇室即刻出城，向辽东或更北的会宁府转移；还有人认为夏军长途奔袭，已是强弩之末，当出城迎战……乱糟糟一片，莫衷一是。

然而，还没等金国君臣吵出个结果，未时三刻（约下午两点），更加令人绝望的消息传来。

“报——！陛下！西、西城外！发现大量夏军骑兵！已……已至十里之外！”

完颜函普在侍卫搀扶下，跌跌撞撞登上西城墙。极目远眺，只见雪原之上，黑色的潮水正从西南、正西两个方向滚滚而来，旌旗如林，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前锋骑兵已开始展开，显然是要完成对四面的包围。更远处，烟尘蔽天，不知还有多少后续部队。

“怎么可能……这么快……”完颜函普面色惨白，喃喃自语。从接到西山岭警报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三个时辰！夏军难道是飞过来的吗？

他当然不知道，为了抢出这宝贵的几个时辰，明凰所部在两日一夜中，付出了何等的代价。不少战马在极限奔驰中倒毙，不少士卒因冻伤、疲惫而掉队，但主力，终究是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上京城下。

金国皇室逃跑的最佳窗口，被这雷霆般的速度，彻底关闭了。

申时（下午三点），萧越所部经过激烈但短暂的战斗，攻克了仅有数百老弱残兵防守的小孤山城。戌时（晚上七点），这支携带者攻城利器的部队，陆续抵达上京城西，与明凰所部完成会师。

五万余夏蒙联军，在隆冬的暮色中，完成了对金国都城上京的合围。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无数火把次第点燃，如同一条条火龙，将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女真都城，牢牢锁在了中央。

城头上，金国君臣面如死灰。城下，轩辕明凰立马于阵前，望着暮色中轮廓模糊的城墙，缓缓拔出了佩剑。

冰凉的剑锋指向那座象征着金国权力的城池，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传遍三军：

“扎营，休整。明日拂晓，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