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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战略欺骗(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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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三年七月中旬,登州港。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掠过繁忙的码头,却吹不散轩辕灵韵眉宇间凝结的沉重。她一身简练的戎装,未着甲胄,只外罩一件御风的深青色披风,立于水师衙署的了望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港内舳舻相接的景象。大小战船、运输海舶、征调的民船,密密麻麻停泊在港湾内,帆樯如林,本该是一幅壮阔的图景,此刻在她眼中,却只代表着难以纾解的困局与沉重的压力。

“长公主,这是昨日各护航编队的损耗与延误汇总。”登州水师统制冯仁杰快步登上了望台,将一份文书呈上,古铜色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色与焦灼。

轩辕灵韵接过,快速浏览。文书上冰冷的数字触目惊心:过去十日,又有三支北运粮队遭遇金军快船袭扰,虽未沉没大型粮船,但护航的战船折损了两艘,更有七艘民船因规避不及或受惊失措,在混乱中相互碰撞受损,导致整整一队的行程延误了三天。这已是本月第三起类似事件。

“金人的‘海狼’愈发猖獗了。”她将文书递还给冯仁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唯有指尖无意识敲击栏杆的细微动作,泄露了内心的烦躁。

“是。”冯仁杰沉声应道,“他们如今不与我们硬拼,专挑软肋。三五成群的小股快船,依托沿海岛屿、暗礁隐匿行踪,瞅准我们护航舰只巡逻间隙或天气不佳时,如狼群般扑出,打了就跑。专挑航速慢、吃水深的运粮船和民船下手。我们被迫将船队编组,集中精锐战船护航,可……”他叹了口气,指向港内,“您看,船只形制、大小、航速差异太大。若迁就最慢的漕船和部分老旧民船,整个编队便如老牛破车,从登州到平州、锦州沿岸卸货点,航程要比分散航行多出近一倍。若按航速分编,又需大量战船分头护送,水师兵力捉襟见肘,编队调度的时间更是漫长。”

副手郑康泰此时也跟了上来,补充道:“更棘手的是卸货环节。金军斥候甚至小股精锐,时常渗透海岸,袭扰滩头卸货的民夫和护卫。上月营州外海那个临时码头被焚,虽未损失太多粮食,却耽搁了整整五日的卸运,民夫死伤数十人。如今各船主、商贾闻北境色变,若非朝廷严令与重赏,只怕肯跑这条线的十不存一。”

轩辕灵韵闭上眼,海风拂面,带来的是无形的鞭笞。自二月黄河凌汛决堤,漕运命脉断绝,海运便成了维系北境数十万大军生命的唯一动脉。去岁此时,依靠相对顺畅的海运与部分陆路转运,尚能勉强支撑。可今年,面对金国日益针对性的海上绞杀,这条动脉正在被一点点掐紧。

她转身走下了望台,回到衙署正堂。巨大的北境舆图与渤海海图铺在案上,旁边堆着厚厚的粮草核算文书。冯仁杰与郑康泰肃立两侧。

“集中编队护航,实属无奈。”轩辕灵韵指尖划过从登州到辽东海口的航线,“效率低下,却不得不为。去岁同期,登州港月均北运粮秣可达六十万石。今年呢?”她看向郑康泰。

郑康泰喉头滚动了一下,艰难道:“回长公主,七月已过半,本月至今发出粮船运抵北境的,核算下来……不足三十五万石。照此推算,即便后续加紧,到九月渤海开始封冻前,乐观估计,能运抵北境的粮食,不会超过三百万石。这还未计入途中的损耗与袭扰可能造成的额外损失。”

三百万石。这个数字像一块冰,砸在轩辕灵韵心头。她走到北境存粮核算图表前,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二月黄河决堤前,北境本应有余粮七百四十万石。然开春渝、营、锦三州接连苦战,城池焚毁,粮仓被夺,大军转进间又丢弃不少,至二月底核查,实际存粮仅余六百万石左右。”

她顿了顿,继续道:“二月至今,与金国战略相持。我军虽折损七万余,但为保障转运、修筑工事,征调的民夫却增加了十余万。战时消耗本就倍于平日,加上路途损耗……如今北境每月耗粮,高达九十万石。”

冯仁杰与郑康泰屏住呼吸,听着这残酷的账目。

“六百万石存粮,加上我们拼尽全力能运去的三百万石,总计九百万石。按每月九十万石消耗,仅能支撑十个月。”轩辕灵韵的目光落在图表末端,“即便算上北境各州勒紧裤腰带从本地征收的有限粮草,以及从云、朔方向艰难陆转运去的些许补充,北境粮草告罄之期,最迟不会晚于明年二月。届时,若海冰未化,漕运未通……”她没有说下去,但堂内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北境防线将因粮尽而崩溃,数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正堂,只有海风穿过窗棂的呜咽声。

良久,轩辕灵韵抬起头,眼中锐光重现,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决绝。“不能坐以待毙。金国想用这种狼群战术拖垮我们,打击船主信心,让我们自乱阵脚。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她走到渤海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辽东半岛尖端:“都里镇(今旅顺口)、来苏县(今大连金州区)。此地控扼渤海海峡咽喉,金国在此驻军不过两千,且远离其辽东腹地主力。其水师孱弱,主要依仗岸防与袭扰。我们在此处动手。”

冯仁杰眼睛一亮:“长公主的意思是……登陆清扫?”

“不错。”轩辕灵韵斩钉截铁,“集结登州水师主力,两大舰队齐出,战船百艘,携六千精锐步卒,从海峡东西两侧同时登陆来苏县附近。目标:全歼驻守金军,拔除其沿海据点,俘获其船只,解救被掳迫为海盗的百姓。此举虽不能根除金国袭扰,战果对提升海运效率也有限,但必须打!而且要打得漂亮,打得声势浩大!”

她看向两位部下,语气沉凝:“我们要让所有往来登州的船主、水手、商贾都亲眼看到,朝廷的水师并非只能被动挨打,我们有力且有意愿主动出击,清除海盗巢穴,保护航路。此战,首要目的并非斩获多少敌军,而是提振信心,稳定人心。要让所有人相信,朝廷在尽全力保障海路安全。同时,也是对金国的一个明确警告。”

冯、郑二人凛然领命:“末将明白!必打出我大夏水师的威风!”

“详细方略,你们即刻去拟,三日内报我。记住,行动务求迅猛、彻底,尽量减少我方伤亡。缴获的船只、物资,皆可充公,用以补偿受损商船,或奖励有功将士、船主。”轩辕灵韵吩咐道,随即又补充,“此战一切调度,仍以‘加强护航,清剿海盗,保障北运’为公开缘由。至于更深层的用意……”她目光投向西方洛阳的方向,没有说下去。

冯仁杰与郑康泰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末将领命!”

七日后,登州水师两大舰队,近百艘大小战船,载着六千精锐,在晨雾中悄然驶离港口,劈波斩浪,直扑辽东半岛南端。七月下旬,一场精心策划的登陆突击在来苏县海岸打响。夏军以绝对优势兵力,分路包抄,迅速击溃了措手不及的金国守军,攻克县城,并分兵切断了都里镇与外界的陆路联系。驻守都里镇的数百金军孤立无援,在尝试突围未果后,被迫投降。此役,累计歼灭、俘虏金军近两千,缴获、焚毁大小船只二百余艘,解救被掳百姓数百。夏军伤亡不过三百余人。

消息传回,登州港乃至整个山东沿海为之震动。船主、商贾们奔走相告,朝廷邸报亦大力宣扬此次“剿匪大捷”。虽然明眼人都知道,一次登陆作战无法根本解决金国“海狼”袭扰,但朝廷展现出的强硬姿态和主动出击的能力,无疑给低迷的海运业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更多观望的船只开始加入北运序列,船主们的怨言也暂时平息了不少。

然而,在这胜利的喧嚣背后,只有极少数人清楚,这场规模不大但意义特殊的登陆战,其实是投向幽暗棋局的一枚棋子。它在金国方面引起的警觉和兵力调动——辽东半岛乃至更北方向的金国守军因此加强了沿海巡防——正是下棋者所乐见的。这一切,不过是那庞大“碣石计划”中,又一重精心编织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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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十三年七月廿二,洛阳,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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