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本我之辩（2/2）

“包括……毁灭他们？”梵天的意念扫过方舟之内，那片正在四大组件力量交织下，重新焕发生机的世界。

孩童的欢笑、人们的互助、文明的复苏，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气息，与寂灭梵描绘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不是毁灭，是归还。”

寂灭梵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将这窃自虚无的时光，这早已逾期的存在，尽数归还于永恒的寂静。虚无，才是宇宙的本源，是万物最终的归宿。”

它的意念如同潮水般涌动，继续蛊惑着：“而这，需要力量。需要那四把钥匙——真理之核、自由之契、心灵之镜，以及爱之铭文。它们聚合的力量，足以加速这个过程，让解脱更彻底，更迅速，让生灵不必再承受轮回之苦。”

“你欲染指组件？”梵天的光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守护的本能被瞬间触动，星光人形周围的法则纹路开始高速运转，散发出磅礴的威压。但这份威压之中，却夹杂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

“痴心妄想。且不论你能否从他们手中夺取，即便能，那等力量，于你我眼中，也不过是孩童挥舞的明亮玩具。看似耀眼夺目，却根本撼动不了真正的根基。”

他见证了太多文明的兴衰更迭，见识过无数巅峰力量的崛起与陨落。四大组件在此界虽是无可匹敌的巅峰，但对于守护了无数轮回、本身即是规则化身的他而言，并非不可或缺的神器，更非值得觊觎之物。这份源自亿万年积淀的傲慢，早已深入骨髓。

“非是‘染指’，是扫清障碍。”寂灭梵的声音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它精准洞悉了梵天这份不屑，并巧妙地加以利用，“正是这份源于力量的‘傲慢’，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看不清那玩具背后所代表的、根植于生命本源的顽劣与低效。生灵的情感、自由的意志、无意义的连接，这些都是阻碍宇宙回归本源的噪音。待我扫清这些噪音，完成最终的‘净化’，你自会明白——我，才是你我一体真正的意志，是你将理性推演至尽头，唯一的、正确的答案。”

说完，寂灭梵的意志如退潮般迅速隐去，重新蛰伏于梵天意识的阴影深处，只留下冰冷的余音在星辉殿堂中久久回荡，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啃噬着梵天的信念。

梵天独自悬浮在星光中央，周身的光辉明灭不定，时而璀璨如烈日，时而黯淡如残烛。寂灭梵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割着他亿万年不变的信念，将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怀疑与痛苦，尽数暴露在意识的阳光下。

他对四大组件的力量确实不屑一顾，但寂灭梵借由这份不屑所阐述的“终极理性”，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动摇。

守护，究竟是慈悲，还是最大的残忍？

初心，究竟是希望之源，还是痛苦之锁？

存在的意义，是鲜活的挣扎与连接，还是永恒的安宁与寂静？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体内这个由自身绝望与极致理性孕育出的“另一半”，其目的已不仅仅是夺取身体的主导权，而是要将他所守护的一切，连同他自身存在的意义，彻底推向那个冰冷、虚无的“终点”。

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四个承载着新希望的继承者，正握着那把名为“回响”的钥匙，带着他们的信念与意志，要来叩问他的本心。

一场关于本我与真我、守护与解脱、存在与虚无的终极辩论，已无法避免。

而他自身，这座亿万年来守护文明的“心源壁垒”，将成为这场风暴最先席卷的地方，也必须是最先做出抉择的——战场。

星光殿堂的宁静彻底消散，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凝聚。几乎同时，一股源自灵魂契约的悸动，混合着一缕冰冷、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意义与情感的绝对虚无之感，骤然穿透虚空，狠狠叩响了秦天、苏瑾、林逸的心弦。

四人目光骤然交汇，无需言语，共识已达——

梵天那边出事了！那股气息……绝非导师本人！

最终的对决，已如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