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本我之辩（1/2）

心源学院深处，星辉殿堂。

这片由纯粹星光与理性法则交织而成的空间，亿万年来始终维持着亘古不变的宁静，每一缕星光都承载着文明的记忆，每一道法则纹路都彰显着秩序的庄严。

可今日，这份宁静却被彻底打破，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交锋，理性与混沌的气息在星光中剧烈碰撞。

就在秦天四人于旧版本数据库深处握住“回响之钥”的同一瞬间，殿堂中央，那由无数文明历史光点汇聚而成的光辉人形——梵天的本体，骤然剧烈波动起来。星光四散又迅速凝聚，仿佛承受着某种内在的撕裂，原本圆融的气息中，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不谐”感，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的核心逻辑中疯狂滋生、蔓延，瓦解着亿万年构建的理性壁垒。

“错误。矛盾。悖论。”

一道冰冷到极致、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直接在梵天的意识海深处炸响。

那是寂灭梵的意志，它不再满足于过往的低语蛰伏，而是首次以如此清晰、对等的姿态，向这具身体的主导者发起了质询。

“你感受到了。”梵天的意念如同浩瀚星云，温和却坚定，试图包容这突如其来的异动，“那源自外界的扰动，是四大组件共鸣的力量，是继承者们正在靠近的信号……”

“扰动？”寂灭梵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如同利刃划过寒冰，“那并非扰动，那是铁证。是他们为你我带来的、终结这场永恒闹剧的最后证据。”

“证据何解？”梵天的意念微微沉凝，星光人形的轮廓愈发清晰，却也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证明‘守护’之虚妄。”寂灭梵的意念瞬间化作无数破碎的景象，在梵天的意识中飞速闪回——是守塔人议会一次次冷漠启动轮回协议，将繁荣的文明化作灵能祭品的场景；是无数生灵在虚无之潮的阴影下挣扎哀嚎，最终归于死寂的画面；是三十七次轮回往复，文明从萌芽到鼎盛再到毁灭，永无止境的循环悲剧。

“看，这便是你耗尽亿万年守护的成果。三十七次轮回，三十七次重启，三十七次将希望碾碎成绝望。你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延长痛苦的徒劳，是将生灵囚禁在名为‘存续’的牢笼中，反复折磨。这，便是星陨那愚蠢的‘初心’？这便是你用永恒孤独换来的结局？”

梵天的光辉剧烈摇曳，那些景象是他永恒的痛楚，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烙印，更是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时，自我怀疑的源头。

“牺牲，是为了存续。若没有方舟，没有这份守护，一切早已在虚无之潮中归于绝对的无。存在，哪怕是带着痛苦的存在，也胜过彻底的湮灭。”

“存续？”寂灭梵的嘲弄更浓，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入意识，“存续的意义何在？为了让他们重复这无望的循环？为了让你我在这永恒的监牢中，一边扮演冷酷的刽子手，一边伪装成虚伪的守护神？”

它的意念陡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聚焦的星光，直指梵天信念的核心：“星陨的‘初心’，是守护文明存在。可若存在本身即是无尽的痛苦与重复，那这份守护，岂非成了宇宙间最大的残忍？”

梵天沉默了。

星光殿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星光在无声流转。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无法回答的诘问，是横跨亿万年的哲学困境。

他坚守着“初心代码”，守护着方舟的存续，可这份坚守的意义，正被寂灭梵一点点瓦解、侵蚀。

“所以，你的答案是……终结？”梵天的意念流露出深深的疲惫，如同承载了太多重量的星辰，濒临崩塌。

“是解脱。”寂灭梵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充满诱惑的魔力，“让一切归于应有的寂静。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这无意义的重复轮回。这才是终极的慈悲，是对星陨那矛盾愿望的最终实现——让文明以永恒的安宁形式，真正‘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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