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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吕布渡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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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说。”吕布摆手,重新拿起方天画戟,手指拂过冰凉的戟刃,“这最后一战,这最后一道天险,我吕布若不能亲身破之,何颜面对陛下,何颜自称‘飞将’?我的画戟,很久没有尝过真正的血了。”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众将深知他的脾性,不再劝说,只是心中那股破釜沉舟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接下来的日子,北岸大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嘈杂的工地和训练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日夜不息,一艘艘怪模怪样、船头包铁、船身加固的“钉船”被推下水,在相对平缓的江湾处进行适应性训练。来自北方的旱鸭子们,被赶鸭子似的逼着上船,在摇晃的甲板上练习平衡、划桨、乃至呕吐。吕布亲自到场,甚至跳上钉船示范,他那超群的平衡感和力量,让最老练的船工都咋舌。

对岸的吴军显然察觉到了北岸异常的活动,加强了巡防和戒备,箭楼上的守军日夜监视,但他们看不懂汉军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那些怪船看起来笨重丑陋,不像能快速突进的样子。吕蒙虽然疑惑,但坚信凭借采石矶的天险和己方的严密布防,汉军绝无可能正面突破。

时机终于到了。一个江面上起了薄雾的黎明,天色未明,正是人最困倦之时。

北岸,死一般的寂静被骤然打破。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呐喊。近百艘经过改装的钉船和数量更多的突击小船,如同沉默的鱼群,悄然离岸,划入被晨雾笼罩的江面。每艘钉船上,挤满了身着轻甲、手持刀盾的敢死之士,船舱底部压着沉重的沙石。吕布的旗舰是一艘稍大的钉船,他立在船头,赤兔马被留在了北岸,此刻他手握画戟,身披玄甲,目光穿透雾气,死死锁定南岸那片模糊的黑影。

“划!”低沉的口令在船队中传递。数百支长桨同时入水,奋力划动,船只破开雾气,向着南岸吴军防御最密集的滩头和水寨冲去!

最初的宁静很快被打破。南岸箭楼上的吴军哨兵终于发现了江面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敌袭——!北军渡江了!”凄厉的警号划破晨空。

刹那间,南岸仿佛从沉睡中惊醒的巨兽。无数火把亮起,弓弩弦响如爆豆,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射在钉船的牛皮护板和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咄咄”声,偶尔有倒霉的士卒中箭落水,但钉船的结构有效地减少了伤亡。吴军水寨中,中型战船试图出击拦截,更可怕的是那些设置在岸边的拍竿,巨大的裹铁木杆被绞盘奋力砸下,一旦击中,小船立刻粉碎!

“加速!不要停!撞上去!”各船军官声嘶力竭地吼着。钉船凭借沉重的配重和加装的铁锥,在急流中依然保持着相对稳定的航向,冒着箭雨拍竿,亡命般冲向滩头和水寨木栅。

“砰!”“咔嚓!”剧烈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的几艘钉船,船头的铁锥狠狠撞上了吴军水寨外围的木栅,或者直接冲上了碎石滩涂,船身剧震,几乎散架,但也成功地将自己“钉”在了岸边或障碍物上。船上的敢死队吼叫着跳下船,不顾水深及腰甚至齐胸,挥舞着刀盾,踩着泥泞的滩涂,向着岸上的吴军防线发起了决死冲锋!

吕布的座船瞄准的是吴军一处小型码头。在付出侧舷被拍竿擦过、损失了十余名士卒的代价后,船头重重撞上了码头木桩,整个船头都嵌了进去。“随我来!”吕布大喝一声,第一个跃上码头。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死亡的旋风,将闻讯赶来拦截的吴军士卒扫得血肉横飞。他身后的敢死队员蜂拥而上,迅速在码头上占据了一小块立足点。

越来越多的钉船和突击船靠岸,越来越多的汉军士卒登上南岸。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血腥的接舷肉搏阶段。汉军士卒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悍勇,以及被吕布亲自冲阵所激励的狂热,死死顶住了吴军最初的疯狂反扑。滩头、码头、水寨缺口处,双方士兵搅杀在一起,鲜血染红了江水与滩涂。

吕蒙被亲兵从睡梦中叫醒,闻报大惊,他没想到汉军真的敢正面强渡,而且攻势如此疯狂。他一面调集预备队前往滩头堵截,一面严令水寨中的战船出击,从江面上攻击后续渡江的汉军船只。

然而,汉军的渡江行动一旦开始,便如开闸洪水,再也无法遏制。尽管吴军的反击造成了巨大伤亡,但汉军凭借钉船开辟的通道和悍不畏死的冲锋,硬是在吴军严密的防线上,撕开了好几处口子,并且逐渐扩大。

就在正面战场杀得难解难分,吕蒙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之时,曹性和魏续率领的骑兵突击队,在上下游几乎同时发动了!他们没有使用任何大型船只,全靠临时搜集的渔船、木筏甚至门板,载着人和马匹,在相对僻静的江段,利用晨雾和正面战场的喧嚣掩护,迅速向南岸划去。防守这些地段的吴军兵力薄弱,且被正面激烈的战况所吸引,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曹性、魏续身先士卒,率先登岸,随即整队上马,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捅向了吕蒙大营的侧后方!

“报——!将军,不好了!上游发现敌军骑兵登岸,正在向我粮草营地迂回!”

“报——!下游也有敌军登岸,人数不详,正在冲击我左翼营寨!”

接二连三的噩耗传来,吕蒙脸色煞白。正面强攻吸引注意,侧翼骑兵迂回破袭,这是典型的骑兵战术,但被吕布用在了渡江作战中,而且执行得如此果决惨烈!

正面滩头的汉军得知援兵已从侧翼登岸,士气大振,攻势更猛。吕布更是如同战神下凡,画戟所向,无人能挡,硬生生带着身边的亲卫和敢死队,向着吕蒙的中军大旗方向突进!

吴军腹背受敌,军心大乱。尤其是侧后方出现的骑兵,让他们产生了被包围的错觉。吕蒙虽竭力弹压,但败局已定。在丢下了大量尸体和器械后,吴军开始崩溃,残兵败将向着建业方向溃逃。坚固的采石矶防线,这座江东最后的闸门,在吕布不惜代价、水陆并用的雷霆一击下,终于被硬生生砸开!

站在满是尸骸和狼藉的吴军水寨高处,吕布拄着画戟,微微喘息。晨雾渐散,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脚下猩红的江水和南岸广袤的土地。身后,是源源不断渡过长江的北路军将士。

长江天险,已破。建业,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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