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吕布渡江(1/2)
长江,这条横贯东西的巨龙,在采石矶一带,收敛了它中游的浩荡,却变得更加险峻湍急。江面在此收束,水流奔涌,涛声如雷,两岸石壁陡峭,如斧劈刀削。自古以来,这里便是金陵西面的锁钥,渡江的天堑。孙权称帝后,即便在江北防线节节败退、西线水师困守柴桑的绝境下,仍在这里部署了重兵,由大将吕蒙亲自坐镇,依托山势修建了坚固的水陆营寨,堪称江东最后、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闸门。
北岸,吕布的中军大营驻扎在距离江边数里的一处高坡上。从这里眺望,可以清楚地看到南岸吴军营垒的轮廓,看到江面上游弋的吴军哨船,以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湍急江流。
营帐内,气氛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般焦灼。吕布卸了甲,只着一件单衣,正用一块软布,仔细地擦拭着那杆随他征战多年的方天画戟。戟刃森寒,映照着他沉静的面容。张辽、曹性、魏续等将领分坐两侧,面前摊开着精细的江防图和各类军情文书。
“大王,”张辽率先开口,手指点着地图上采石矶的位置,“吕蒙在此经营日久,水寨坚固,陆上营垒依山而建,互为犄角。我军连日试探性进攻,皆被其弓弩、拍竿击退。江流太急,我军临时搜集、打造的中小型船只,难以稳住阵脚强行冲滩。若是等待张车骑从上游突破柴桑,水陆夹击,固然稳妥,但耗时日久,恐生变数,也给了建业更多喘息时间。”
曹性挠了挠头:“他娘的,这长江还真是个王八盖子,看着不宽,可真要过去,难!咱们的马在岸上能跑死胡虏,到了这水里,连个小舢板都不如。要不,多扎木筏?一次冲过去他几万人?”
魏续摇头:“不妥。木筏无遮无拦,在江心就是活靶子,吴军弓箭火矢下来,死伤惨重不说,就算侥幸靠岸,人也晕了,站都站不稳,怎么打?”
吕布将擦好的画戟靠在身边,拿起一份斥候最新的报告看了看,淡淡道:“吕蒙把精兵强将、重型器械,都放在了正面防备渡江的营垒和水寨。后山,以及上下游十里外的江岸,防御相对空虚。”
张辽眼睛一亮:“大王的意思是……声东击西?佯攻正面,另遣精锐从别处偷渡?”
“偷渡不易。”吕布摇头,“上下游十里,依然在他的巡防范围之内,小股人马或许能成,但不足以撼动其根本。我们要的,不是骚扰,是砸碎这道闸门。”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南方朦胧的江岸线,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建业方向。“陛下令我等北路牵制,翼德西路主攻。如今翼德已将周瑜锁在柴桑,进展顺利。但这最后一道天险,若不能由我北路军亲手破之,我等在此蹉跎数月,意义何在?将来史书工笔,灭吴首功,岂不全归了翼德和孔明?”
帐中诸将精神一振。这话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并州狼骑,燕王嫡系,北伐塞外何等风光,难道在这长江边上,就成了看客?
“那大王的意思是……”曹性迫不及待地问。
吕布转身,目光扫过诸将,那眼神锐利如昔,却又多了份沙场老将的沉稳算计:“他不是把重兵都摆在正面,等着我们渡江吗?那我们就从他眼皮子底下,最不可能、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正面,给他撕开一道口子!”
“正面强渡?”魏续倒吸一口凉气,“水流急,防守严,船只又……”
“船不够,就造!不稳,就想办法让它稳!”吕布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文远,你立刻去办三件事。第一,将营中所有工匠集中,再向后方曹丞相催要工匠,不惜代价,给我打造一种船——不要大,但要特别!船头船尾给我装上铁锥、倒钩,船身两侧加装蒙了生牛皮的护板,船舱底部多压沙石配重!我要这种船,能抗住一般的箭矢拍杆,能在急流中相对稳住,能像钉子一样,撞上敌船或者滩头就给我死死钉住!”
张辽听得仔细,重重点头:“末将领命!这种船……可称之为‘钉船’?”
“就叫钉船。”吕布点头,“第二,搜集所有能用的船只,大的小的,哪怕是渔船!全部进行改装,多配橹桨,不要帆。第三,从全军以及归附的河北、青徐士卒中,给老子选出所有会水、不怕水、甚至当过渔夫水贼的!单独编成一军,日夜操练,不练别的,就练在摇晃的船上站稳、划桨、抢滩登陆、结阵冲锋!”
“大王,您是要用这些‘钉船’和敢死之士,硬冲开一条血路?”张辽明白了。
“不错!”吕布眼中寒光一闪,“正面强渡,伤亡必然惨重。但吕蒙绝想不到,我们敢在他防御最严密的地方,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钉船开路,不顾伤亡,撞也要给我在滩头撞出一片立足之地!后续船只跟进,所有会水的士卒,给我披着最轻的皮甲,只带短兵,跟着钉船冲!上了岸,就别管什么阵型,向着吴军营垒,给老子玩命地冲,搅乱他的防线!”
他顿了顿,看向曹性和魏续:“你二人,各领五千精锐骑卒,在上下游十里外江岸隐蔽待命。一旦正面打响,吕蒙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你二人立刻寻找合适地点,用征集来的所有渔船、木筏,能载多少人就载多少人,给我快速渡江!上岸后,不必来正面汇合,直接给我插向吕蒙大营的后方和侧翼!烧他的粮草,攻他的营寨,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末将明白!”曹性、魏续轰然应诺,这是他们熟悉的迂回奔袭战术,只不过战场从草原换成了江岸。
“记住,”吕布最后说道,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此战没有退路。钉船队,是九死一生。渡江先登者,九死一生。但只要我们有一千人站上南岸,吴军的军心就会动摇!有五千人站上去,他的防线就会崩溃!我吕布,会亲自在第一波钉船队中!”
“大王!”众将大惊。张辽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王乃三军主帅,岂可亲冒矢石,陷于绝地?末将愿为先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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