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出海前的准备，辛如音的发现（1/2）
距离下个月十五去天星城的商船出发，还有二十余日。
陆魂闭关已半月有余。
这些日子，陆鸣每晚子时都会静坐片刻，神识沉入识海，感应那冥冥中的一缕联系。那是他与陆魂之间独有的神魂羁绊，无论相隔多远，都能清晰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与状态。
每一次感应，都能察觉到那股与自己同源的气息比之前又强了一丝。虽然细微，却坚定无比，如同滴水穿石，一点一点向着筑基圆满迈进。那种感觉，就像看着一棵幼苗，在看不见的土壤下悄然扎根、生长，终有一日会破土而出。
这让陆鸣心中稍安。
闭关是最需要耐心的修行。多少人急于求成，反而走火入魔；多少人耐不住寂寞，半途而废。陆魂能稳住心神，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才是最重要的。
小院的生活，平静得近乎单调。
但这种单调，正是陆鸣想要的。在乱星海这种地方，平静意味着安全，安全意味着能活下去。
陆鸣多数时间待在院中，静坐调息，研读典籍。从坊市买来的那些关于乱星海风物、势力、妖兽的书籍，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虽然书上记载的未必全面，但至少能让他对这片陌生海域有更深的了解。
偶尔出门，也只是去天都街买些日常所需，顺便听听坊间传闻。他从不在一处地方久留，从不与陌生人多言，买完东西便径直返回，绝不在外多耽搁一刻。那些店铺的掌柜都认识了这个“不爱说话的外地散修”，却也只知道他姓陆，来自海外，其他一概不知。
韩立比他更谨慎。
他依旧隔三差五出门打探消息，依旧每次变换装束，依旧谨慎得像个影子。有时是粗布短打的猎海人，脸上抹些灰垢；有时是半旧道袍的落魄散修，腰间挂着几件不起眼的杂物；有时甚至用“百变面具”稍作易容，换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他从不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两次，从不与同一个人交谈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从不留下任何可能被人追查的痕迹。那些茶馆的掌柜、码头的船工、散修集市的摊贩，都见过他，却又都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
这是他在天南多年养成的习惯——可以打探消息，但不能让人记住你。被人记住的散修，往往活不长。
这一日，陆鸣独坐院中，开始认真盘算去天星城的事。
他取出储物袋，将里面的灵石清点了一遍。
四万三千余块下品灵石，还有四十二块中品灵石，七块上品灵石。这笔财富，放在天南足以让结丹修士眼红，能让一个筑基修士逍遥快活地活上几十年。但在乱星海，尤其是在天星城那种地方，恐怕也就刚刚够用。
他听韩立打听到的消息说，天星城一间最普通的洞府，月租就要上百中品灵石。上等洞府更是动辄上千，还得排队等候。以他手头的灵石，换算成中品灵石也就四百多块，勉强够租三四个月的好洞府。
这还是只是落脚。还要吃饭，还要修炼，还要打听消息，还要……
灵石这种东西，再多也不够花。
他又取出那枚装着补天丹的玉瓶，托在掌心看了很久。
玉瓶温热，里面的丹药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脉动。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磅礴而温和的造化之力，那是能改变灵根资质的逆天神物，是无数结丹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但现在用不上。
他将玉瓶收好，又取出几件法器和丹药，一一清点。这些东西，有些是从天南带来的，有些是到了魁星岛后合成的，品质都还不错。那柄短刀给了韩立，那面圆盾给了辛如音，剩下的几件中品法器，到了天星城若是手头紧，可以出手换些灵石。
最让他挂心的，还是辛如音。
那两株五百年份的寒冰草和玄阴参，已经交给小梅每日煎服。辛如音的脸色比刚来时好了许多，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能看出几分血色。她不再像刚来时那样走几步就气喘，偶尔还能在院中多站一会儿，和小梅说说话。
但陆鸣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龙吟之体是绝症，那些灵药只能吊着命，治不了根。若是一切顺利，到了天星城就能找到那位“丹阵双绝”的高人，或许还有救。若是不顺……
他摇了摇头，不再往下想。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出发前，若能再为辛如音寻一些辅助调养的丹药，路上也能多几分保障。那两株灵药是吊命用的，不能轻易动用。平日里还需其他丹药温养着，才能让她的身子更稳一些。
他决定，明日去天都街的丹药铺子转转。
午后，韩立从外面回来。
他今日扮作一个落魄的中年散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脸上还特意抹了些灰垢，看起来像是刚从海上回来的猎海人。
他在石凳上坐下，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几口，才低声道：“有消息了。”
陆鸣看着他。
韩立道：“那伙海匪最近又劫了一艘船。是去往灵蛇岛的一艘货船，船上没什么高手，被劫了个干净。不过听说他们也折损了几个人，被船上护卫拼死反击，死了两个筑基期，还有一个受了重伤。”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那伙人暂时收敛了些，没再出来活动。有人说他们在修整，也有人说他们在等援手。不管哪种，至少最近这段时间，海上会太平一点。”
陆鸣点了点头，问道：“那头四级妖兽呢？”
“还在活动，但远离了航道。”韩立道，“据说是往东边深海方向去了，有猎海人在那片海域见过它的踪迹。商船的航线在西边，不冲突。岛主府的告示也撤了，只说让散修出海时多加小心，但没有禁止出海。”
“那商船的事呢？”
韩立道：“下个月十五的船，目前已有二十余人订了票，多是散修和商人。船主那边一切照常，没听说要改期。我今日还特意去码头转了一圈，那艘‘碧波号’正在装货，看样子是准备得差不多了。”
陆鸣沉默片刻，道：“那咱们也该订票了。早点定下来，心里踏实。”
韩立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两人商议了几句，决定午后就去码头订票。
午后的码头，比清晨冷清了些。
阳光炙烤着青石地面，热浪蒸腾，海风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大大小小的船只停泊在岸边，随着海浪轻轻晃动。水手们三三两两聚在阴凉处，有的打盹，有的闲聊，有的在修补渔网。
陆鸣与韩立穿过码头，来到一艘巨大的商船前。
这艘船比顾长远的船还要大上几分，通体暗褐色，船身宽阔方正，长约四十丈，高约五六丈，如同一头浮在海面的巨兽。最令人震撼的是，整艘船没有一根桅杆，没有一条船帆，船首下方却有十余个巨大的牵引环，显然是用来拴那些拉船的海兽的。
船舷上刻着两个大字——“碧波”。
这就是下个月去天星城的那艘船。
船边搭着一块宽大的跳板，几个水手正光着膀子往船上搬运货物，有的大箱小箱，有的麻袋油布，看起来种类繁多。一个筑基中期的中年男修站在跳板旁，手里拿着一块玉简，正在核对着什么。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袍服，面容清瘦，目光精明，一看就是管事的角色。身后还站着两个黑衣护卫，都是筑基初期，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人。
陆鸣走上前，拱手道：“敢问道友，可是碧波号的管事？”
中年男修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点了点头：“正是。道友有何事？”
“想订五张去天星城的船票。”
中年男修闻言，神色稍微热情了些，问道：“五张？可有货物托运？”
陆鸣摇头：“没有，只是人过去。”
中年男修的热情立刻消减了几分，淡淡道：“船资每人一百二十灵石，五张就是六百。先付灵石，我给你们登记。”
陆鸣取出六百灵石，放在旁边的木箱上。中年男修数了数，收入箱中，从怀里取出五块巴掌大小的木牌，递给陆鸣。
“这是船牌，上船时凭此牌登船。下个月十五辰时开船，过时不候。”他指了指船身，“船上包食宿，有专门的舱房。不过你们来得晚，好位置都被挑走了，只剩底层的几间。要是不满意，可以自己加灵石换。”
陆鸣接过船牌，看了一眼。五块木牌上刻着相同的编号——丁区七号到十一号。底层的舱房，确实不算好，但他也不在意。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讲究。
“就这样吧。”他收起船牌，拱了拱手，“多谢道友。”
中年男修摆了摆手，继续核对货物去了。
陆鸣与韩立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韩立忽然低声道：“陆大哥，有人在看我们。”
陆鸣面色不变，脚步不停，只是微微侧头，余光扫过身后。
码头的柱子旁，靠着一个灰衣汉子。那人穿着普通的粗布短打，肤色黝黑，看起来和周围的水手没什么两样。但他的目光，正落在陆鸣和韩立身上。
见陆鸣看来，那人立刻移开目光，低头整理身边的渔网，动作自然得有些刻意。
陆鸣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两人穿过码头，拐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又在一处废弃的货栈后躲了一炷香的功夫，确认无人跟踪，才绕了一大圈回到小院。
“那人是谁的人？”韩立皱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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