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宰相的杀意,已在路上(2/2)
而顾大人,却已经站在了敌人的角度,将对方每一步的阴谋诡计,都推算得淋漓尽致,甚至比敌人自己想得还要周全。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将计就计。”
顾远的声音里,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股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兴奋。
“丁大全想让我死,我就偏要活给他看。”
“而且,我还要借着他派来的刀,送他一份让他永生难忘的回礼。”
……
几日后,临安,相府。
丁大全将一封来自鄂州的公文,随手丢在桌案上。
信中,是顾远对鄂州江防的盛赞,称孟珙治军有方,防务稳固,一片歌舞升平。
他身旁的幕僚躬身道:“相爷,此子看来是知难而退,想用这种方式向您示好,以求自保。”
“示好?”
丁大全端起一盏上好的建盏,用杯盖轻轻撇去茶沫,发出一声满是嘲弄的冷笑。
“他不是示好,他是在示威。”
丁大全的眼神阴沉得可怕。
那日被皇帝当殿质问的怒火,此刻又重新燃烧起来。
虽然他用一番话术,暂时安抚住了那个懦弱的天子。
但他很清楚,那根刺,已经扎进了皇帝的心里。
而扎下这根刺的人,就是顾远!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凭着几分小聪明,就真以为能撬动老夫的根基?”
幕僚眼珠一转,低声道:“相爷,此子锋芒太露,又得孟珙那武夫看重,如今更是得了圣眷。若不尽早除掉,恐成心腹大患。”
“急什么。”
丁大全呷了一口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他心中的杀意。
“他以为他那份奏疏是把刀?可笑!”
“在老夫眼里,他自己,才是一把刚开刃的刀。虽然锋利,却也脆得很。”
他“啪”的一声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他在鄂州,有孟珙护着,老夫确实不好动他。”
“但他总要回临安复命的。”
“传信给寒影楼。”
丁大全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的寒风。
“告诉魅影,目标已经上路了。”
“长江之上,风高浪急,每年失足落水的人,不计其数。”
“多一个,不多。”
“记住,要做得干净点,像一场真正的意外。”
“是,相爷。”
幕僚领命,悄然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丁大全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烟雨蒙蒙的临安城,仿佛已经看到了顾远在江水中挣扎,最终葬身鱼腹的凄惨场景。
“一把好刀,若是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将它折断。”
“顾行之,下辈子,学聪明点吧。”
与此同时,鄂州码头。
孟珙一身便服,亲自为顾远送行,脸上的担忧毫不掩饰。
“顾大人,丁贼心狠手辣,此去路途凶险,万事小心。”
他已从自己的渠道得知,丁大全的杀手组织寒影楼,已在路上布下了天罗地网。
“将军放心。”
顾远一袭青衫,立于船头,江风吹得他衣袂飘飘。
他的神情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凛冽的期待。
“风浪越大,鱼才越贵。”
“我倒是很想亲眼看看,丁相公为我准备的这份厚礼,究竟成色如何。”
他登上了一艘再普通不过的商船。
没有护卫,没有随从,孑然一身。
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赶路书生。
船,缓缓驶离码头,汇入那烟波浩渺、滚滚东去的长江。
孟珙伫立在岸边,看着那叶扁舟在宽阔的江面上,渺小得如同一片落叶。
最终,小船消失在水天一色的尽头。
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不知道顾远究竟有什么底气,敢以身为饵。
但他知道,这场在临安朝堂点燃的战火,即将在这千里长江之上,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决出一个真正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