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宰相的杀意,已在路上(1/2)
鄂州水师大营内。
烛火在深夜的江风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顾远负手站在窗前。
窗外,巡逻士兵甲叶碰撞的清脆声响,取代了往日的懒散。
他们的脚步沉稳,腰杆挺得笔直如枪,眼神里跳动着一簇被重新点燃的火苗。
那是希望之火。
孟珙的亲兵队长如鬼魅般从营房的阴影中走出,身上还带着夜的寒气。
他对着顾远那清瘦的背影,无声地单膝跪地。
“顾大人,一切都已办妥。”
他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
“那三百一十二份血书供词,还有那几箱罪证账册,此刻应已渡过长江,正换乘快马,日夜兼程奔赴临安。”
顾远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投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没有回头。
“辛苦了。”
亲兵队长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虑,开口问道:
“大人,您就这么将所有底牌一次性送了上去,万一……”
“万一那奏疏在朝堂之上石沉大海,咱们岂不是……”
“不会。”
顾远的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却透着洞穿一切的锐利。
“当今陛下,比任何人都渴望成为一个青史留名的圣君。”
“他做着中兴大宋的美梦,却没有胆量亲手掀翻这张腐烂的桌子。”
“我做的,无非是把一把最锋利的刀,递到他的手上。”
他缓缓转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烛光下映出两点寒星。
“他会不会用这把刀砍人,那是他的事。”
“但只要他握过这把刀,感受过它的重量和锋利,就再也回不去那个粉饰太平的梦里了。”
亲兵队长听得云里雾里。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顾远话语中那股视天下为棋盘,拨弄人心于股掌的恐怖自信。
“那大人您接下来……”
“等。”
一个字,简洁,却充满了无尽的张力。
“等什么?”
“等丁大全的反应。”
顾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他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陈敬德那帮蠢货被我一锅端的消息。”
“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
“奏疏送到临安,是阳谋,是摆在台面上的刀,逼的是皇帝。”
“而他丁大全,最擅长,也最信任的,永远是台面下的手段。”
顾远伸出修长的手指,在蒙着一层薄薄水汽的窗户上,轻轻划过一道蜿蜒的痕迹。
那痕迹,像极了长江。
“他会派人来杀我。”
这五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
却让亲兵队长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大人放心!”
他立刻应声,眼中杀机毕露。
“孟将军早已安排妥当,营内营外,密布眼线,皆是我们最精锐的弟兄,保证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不,你错了。”
顾远摇了摇头,那双眸子仿佛能穿透千里之外,直视临安城中那座阴沉的相府。
“丁大全不是蠢货。”
“鄂州是孟珙的地盘,在这里动手,无异于直接和南宋军方最强硬的将领撕破脸,还会留下无穷后患。”
“他那只老狐狸,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顾远走到桌边,那张简陋的长江水路图上,布满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标记。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了从鄂州返回临安的必经之路上。
那是一段水流湍急、两岸多为峭壁的江段。
“他会选在路上,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最适合杀人沉江、毁尸灭迹的地方。”
“比如,这里。”
顾远的手指,在那处险要的江段上重重一点。
“一场精心设计的意外,足以让一个从七品的枢密院编修,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亲兵队长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背心发凉。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差距在哪里。
自己想的,是如何防守一隅之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