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边关的苦寒生活(1/2)
一个月后,囚车抵达了安西都护府的治所——龟兹城。
与长安的绮丽繁华截然不同,这座雄城像是从沙海中长出的钢铁巨兽。
城墙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伤痕,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血腥混合的肃杀之气。
顾远被直接带进“折冲府”军营,文书被扔给一个刀笔吏,他则被像货物一样分了下去。
一个文弱书生,自然当不了冲锋陷阵的兵。
他被分到了伙头营,成了一名火头军,负责劈柴挑水。
军营里,最不缺的就是精力过剩的老兵油子,最常见的乐子,就是欺负新来的。
尤其是顾远这种细皮嫩肉,一看就是京城来的“官老爷”。
“喂,新来的!听说你以前在长安当官?”
一个满脸络腮胡,浑身肌肉虬结的队正,名叫黑炭,把脚翘在凳子上,斜着眼打量正在劈柴的顾-远。
顾远没理他,掂了掂手里的斧子,对准一根成人大腿粗的木桩。
他体内的力量,远非这副书生躯壳所能表现。
“咔!”
一声脆响,斧刃精准地没入木桩正中。
顾远手腕一拧,整根木桩应声裂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老兵,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力气……这准头……是劈柴?这他妈是杀人吧!
黑炭脸上挂不住了,他本想看顾远手忙脚乱的笑话,没想到对方露了这么一手。
他恼羞成怒地走上前,一脚踹翻了顾远刚劈好的一摞木柴。
“老子跟你说话呢!你他妈是哑巴还是聋子?”
顾远停下动作,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像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
黑炭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阵发毛,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顾远没再看他,弯下腰,一根一根地捡起木柴,码放整齐。
他现在的目标是李隆基和李林福,跟这种兵痞浪费时间,掉价。
见顾远“服软”,黑炭才骂骂咧咧地走了,但梁子算是结下了。
从那天起,顾远的活儿被加了倍,饭菜永远是锅底最糊的,晚上睡觉的铺位也被挪到了最漏风的墙角。
顾远毫不在意。
这点苦,跟被活活饿死冻死比起来,简直是度假。
他白天劈柴,挑水,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收集着军营里的每一个信息。
时间一长,他发现了一个足以致命的问题。
安西军,很能打。但后勤,烂到了根子里。
十几万大军的粮草军械,全靠朝廷从几千里外的关中、江南运来。十船粮食,能有五船安然抵达,都得烧高香。
他亲眼看到,一袋袋粟米因为保存不当而发霉,被伙夫骂骂咧咧地扔掉,而另一边,普通士兵却只能分到半块干硬的胡饼。
“军费开支,是个无底洞。”
“军屯之法,形同虚设。”
“兵与民,完全割裂。”
顾远眼中,亮起兴奋的光芒。
找到了!
这就是他重返权力中心,完成“惊天动地之死”的敲门砖!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个问题,变成一个方案,一个能让李隆基无法忽视的方案!
这天夜里,军营难得发了酒肉,庆祝前线一场小规模的胜利。
老兵们围着篝火,喝得东倒西歪,吹嘘着各自的战绩。
“想当年,老子跟着高仙芝将军,一路干到石国,杀得那些蛮子屁滚尿流!”
“算个屁!老子在碛西,跟突骑施人对砍,脸上这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黑炭喝得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走到角落,把一个水囊塞进顾远手里。
“小子,喝点?”
顾远接过,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发烫。
“你小子,真他娘的能忍。”黑炭咧着黄牙,一屁股坐下,“这两个月,老子怎么折腾你,你连个屁都不放。不像个读书人。”
“在边关,会叫的狗,死得快。”顾远淡淡道。
“说得对!”黑炭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不过光能忍也没用,哪天大食人打过来,刀子可不认你是不是硬骨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看你小子每天不声不响,心里肯定在琢磨事儿。要是有什么能让兄弟们吃饱饭、少死几个人的好点子,别他妈藏着掖着!”
这粗人,心思倒是不坏。
顾远笑了。
“快了。”
夜深人静。
顾远借着营地里将熄的火光,从怀里摸出偷藏的炭笔和一张粗糙的羊皮纸。
他要写的,是一份奏疏。
一份足以让整个朝堂地震,让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再次记起他“顾远”这个名字的奏疏!
他没写什么《劝农疏》。
太温和了。
他要玩的,是足以颠覆整个大唐边防国策的阳谋!
羊皮纸上,他笔走龙蛇,写下了一行杀气腾腾的标题。
《安西都护府自负盈亏及军户改制论》!
这东西一旦递上去,等待他的,绝不是封赏。
而是欺君罔上,动摇国本的死罪!
十亿,我来了!
顾远笔下的炭笔,在粗糙的羊皮纸上留下黑色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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