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7章 墨言的真身·“活体图书馆”（2/2）
“但欲望会变质。”陈古紧盯他，“如寂静法庭，初或仅想‘品鉴文明’，后竟成‘吞噬文明’。”
“……然。”
墨言承认。
“故尔等有二择。”
他伸出两根书页手指。
“其一，携疫苗离，涉险。它或可拯救无尽文明，亦可能在未来某日变质，成新灾厄。”
“其二，此刻离去。吾予尔等‘逆转化知识’基础篇，足救此位公主，然仅保一成人格。至于疫苗，则永留此塔。”
抉择。
又是抉择。
陈古望向队友。
水淼静候。
提尔静候。
敖丙静候。
小黄龙静候。
“我等需商议。”陈古道。
“可。”墨言颔首，“然时不我待。第四重考验已启——尔等未觉否？”
他话音方落。
心室肉壁猛然收缩！
那些书本心肌纤维开始扭曲，表面文字剥落，于空中重组为条条发光锁链。
锁链上书：
“知识伦理考题·第四重”
“题目：当拯救与风险并存，尔等何择？”
“选项甲：携疫苗离，担险，试救众生。”
“选项乙：弃疫苗，保己身，唯救眼前。”
“时限：五分。”
锁链如蛇游动，环围众人。
择甲，须即刻表态，进入疫苗交接之序。
择乙，可立取基础篇知识，后被传送离塔。
倒计时始：
04:59。
04:58。
“这般急迫？！”敖丙焦躁，“至少容俺们商议片刻！”
“商议本身即是考验。”墨言道，“重压之下如何决断、如何统合——此较知识本身更为紧要。”
陈古看向水淼。
水淼亦望他。
二人目光于空中交击。
“我欲择甲。”水淼先言。
“我知。”陈古苦笑，“但你可能殒命。”
“若疫苗真可救众，值。”
“可若你人格仅存一成，你还是你否？”
“……”水淼默然。
倒计时：03:12。
“吾有一念。”提尔忽道。
众人齐望。
“疫苗之险在于‘未来可能变质’，然否？”提尔道，“那我等……为它设一‘保险’如何？”
“何意？”
提尔看向墨言：“知识可设‘自毁程序’否？譬如，当它始变质时，自动销毁？”
墨言书页眼眸一亮。
“可。然需设‘变质判定准绳’——此准绳谁定？如何定？”
“令疫苗自定。”陈古接话，“如予灵智设‘不可伤人’之底层铁律。我等可予疫苗设‘不可污染纯净意识’核心指令。”
“理上可行。”墨言点头，“然指令或可被规避。寂静法庭初亦有‘不可毁文明’之令，后如何？他们改为‘品鉴’，改为‘归档’，本质仍为害。”
倒计时：01:47。
时已无多。
“爸爸！”小黄龙忽嚷，“俺有法！”
“讲！”
“让疫苗……只能吃坏知识，不能吃好的！”小黄龙比划着，“就像俺只啃辣条，不碰青菜！”
墨言：“……”
陈古：“……”
“虽喻粗陋，”水淼展颜，“然思路在理。我可设定，疫苗唯能以‘已污染知识’为食，一旦侦测纯净意识，立入休眠。”
“可试。”墨言道，“然需尔等供‘纯净意识样本’与‘污染知识样本’为训导数据。”
“我等即是样本。”陈古踏前一步，“以我等意识为纯净样本，以塔内疯狂知识为污染样本。当场训导，当场验效。”
“风险甚巨。”墨言警告，“训导过程，疫苗将触及尔等意识，或致污染。”
“那便速决。”
陈古瞥向倒计时：
00:32。
“我等择甲。携疫苗离，加设保险。”
他环视队友。
“同意者，举手。”
五臂齐举。
包括水淼微颤之手。
“善。”陈古颔首，对墨言道，“启程。”
墨言深望众人一眼。
旋即，他胸口目录书疯狂翻卷！
无尽光点涌出，于空中汇聚，渐成旋转星云。
星云核心，是一枚晶莹种子。
知识疫苗的……原始之态。
“此刻，供予样本。”墨言道，“放松心识，莫要抵抗。”
五道光束自墨言眼中射出，连接众人额前。
陈古感有物轻触记忆表层。
温柔若羽拂。
然旋即——
“啊啊啊——！”
敖丙惨嚎骤起！
他抱头跪地，双目翻白，口吐混乱代码：
“Error!404!Segntationfault!（错误！404！段错误！）”
“他的游戏思维被判为‘污染样本’了！”墨言惊道，“速断连接！”
已迟。
那团星云骤然变色——自纯净银白，化作驳杂像素色块。
疫苗开始扭曲，表面浮现游戏界面：
“新副本解锁：意识侵染模式”
“任务目标：同化所有可接触意识体”
“奖励：无限知识点”
“它变质了！”水淼疾呼。
疫苗探出无数像素触手，直抓最近的提尔！
“圣光障壁！”
提尔展开防御，然像素触手径直穿透圣光——它对概念攻击免疫！
“用物理手段！”陈古挥拳砸向触手。
触手碎为像素点，却即刻重组，数量翻倍增！
倒计时：00:05。
“完了……”敖丙瘫地，“俺把疫苗变成游戏病毒了……”
00:03。
疫苗已膨胀至半室之大，始吞噬周遭肉壁典籍。
00:02。
墨言忽动。
他以书页身躯，直扑疫苗！
“你做甚？！”陈古惊叫。
“重置。”
墨言语调平静。
“以吾自身……为净化样本。”
他的身躯开始燃烧。
非火焰，是知识的光焰——他三万载所积一切纯净知识、管理经验、对此塔的眷恋与责任，尽化至纯白光，注入疫苗。
疫苗的像素色块始褪。
游戏界面崩解。
“Error!Purificatioed!（错误！检测到净化！）”
“Systeref……（系统重新格式化……）”
00:01。
疫苗复归银白。
然墨言……
他的书页身躯已焚毁大半，唯余头颅与半截残躯。
“接住……”
他以最后之力，将疫苗种子推向陈古。
陈古接住的刹那——
倒计时归零。
第四重，通过。
然无人欢呼。
因墨言正消散。
“为何？”陈古望他，“你本可不顾……”
“因吾是典狱长。”墨言语已微不可闻，“令囚犯逃出为祸外界……是失职。”
他最后望了一眼这巨大心室。
“三万载的牢笼……终可……歇息了……”
书页彻底化为光点。
飘散。
逝去。
唯留空荡、不再搏动的心室。
与一枚温热的疫苗种子。
“第四重‘知识伦理’通过。”
“评价：牺牲与拯救。效率：低微。道德值：盈满。”
“获得：净化版知识疫苗种子x1。”
“墨言的遗赠：于尖塔内，一切知识类攻击对尔等效力减半。”
系统提示冰冷响起。
陈古紧握那种子，掌心灼烫。
他望向队友。
水淼泣。
小黄龙泣。
连提尔亦目泛红。
唯敖丙呆坐于地，喃喃自语：
“是俺……是俺害了他……”
“非也。”陈古上前拉起他，“是墨言自择此路。他守此塔三万年，或早已倦了。”
他将疫苗种子仔细收好。
“此刻，我等需续行。”
“为不辜其牺牲。”
肉壁再分。
现出第五重入口。
那是一扇……教室之门。
门上挂牌：
“第五重：学生与师者。”
“考验：尔等已备好……成为‘知识’否？”
陈古推门而入。
众人随之。
身后，心室彻底崩塌。
而在崩塌的废墟中，一页残破书页轻轻飘落。
上书墨言最终留言：
“疫苗种子藏有隐秘指令。”
“当其接触‘播种者母星坐标’时……”
“将激活最终协议。”
“愿尔等……得享天佑。”
字迹淡去。
如从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