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第三重·图书馆的“味觉”（1/2）
光线如潮水般褪去，气味先一步抵达。
不是陈腐的霉味，也非积年的尘土气——那是老书页特有的、微甜中带着苦涩的味道，混合着陈年墨水的涩感，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
陈古睁开双眼，随即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
图书馆。
一座巨大到看不见边际的图书馆。
书架并非木质，而是某种活体肉粉色材质构成，表面布满细密搏动的血管纹理，随着某种节律缓缓起伏。书籍更非纸质——那是各种诡异材质的拼接怪：皮革封面睁着转动的眼珠，金属书脊探出蠕动的触须，布面书页渗出粘稠的汁液。
最令人悚然的，是那些“读者”。
它们坐在肉藤编织的座椅上，形态千奇百怪：三目章鱼人以触手翻动水晶典籍；熔岩石像鬼用舌尖舔舐火焰文字；一团雾气正“阅读”空气中漂浮的发光符文。
万籁俱寂。
所有阅读都在静默中进行，唯有书页翻动时发出的、湿漉黏腻的“啪嗒”声。
“我滴个乖乖……”敖丙压低嗓音，“这图书馆……是活的？”
话音未落！
最近的一排书架猛然扭动起来！
整排书籍齐刷刷“转头”——若书脊可算头颅——封面上的眼珠全部锁定五人。
“新……食材……”
书架发出咕噜咕噜的蠕动声，如同饥肠辘辘的胃袋。
“知识……新鲜的……知识……”
它骤然伸出十数条猩红肉藤，朝众人席卷而来！
“退！”
陈古一把推开身侧的水淼，盘古殿的淡金防护力场瞬间展开。肉藤狠狠撞在屏障上，溅射出腥臭的汁液。
屏障仅撑三秒。
“咔嚓！”
碎裂声清晰可闻。
“这些藤蔓在‘吞噬’能量概念！”提尔挥剑斩断两根藤蔓，圣光灼烧处腾起焦臭白烟，“它们能消化我的圣光！”
“禁用能量攻击！”陈古急吼，“用物理手段！”
小黄龙张口喷出炽热龙息。
火焰席卷书架——
“嗝～”
书架竟打了个饱嗝。
随即，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粗壮了一倍，末端甚至绽放出火红色的诡异花朵。
“它把火焰当养分吃了！”敖丙边闪躲边喊，“这玩意儿荤素不忌啊！”
水淼尝试凝聚星海之力，可能量刚成形，周围所有书籍骤然“兴奋”起来，书页疯狂翻动，如同饿犬瞥见肉骨。
“不行！它们对高纯度能量异常敏感！”
五人被逼至角落。
肉藤自四面八方合围，书架上的眼珠闪烁着贪婪的饥渴。
陈古心念电转。
吞噬能量的怪物……
图书馆……
知识……
墨言的警告骤然在脑海炸响：
“知识本身，亦会食人。”
并非比喻。
而是字面意义！
“铁锤！”他于心中疾呼，“解析这些存在的‘食谱’！”
“扫描中……”
“检测到‘概念吞噬’反应。目标以‘高度结构化信息’为食，能量仅为载体。圣光、星海之力、龙息等皆具备严密信息架构，故被判定为佳肴。”
“推论：信息越复杂、越有序，对其吸引力越强。”
“反之……”
“反之如何？！”
“混乱、无序、无意义之信息，可能诱发排斥反应。”
陈古眼中精光一闪。
“有法子了！”
他猛转身看向敖丙：“游戏机！音量调至最大！放最吵闹的曲子！”
“啊？”
“快！”
敖丙手忙脚乱掏出游戏机，音量拉满，点开音乐库——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原来我是一只～酒醉的蝴蝶～”
土味DJ版《酒醉的蝴蝶》轰然炸响！
整座图书馆骤然静止。
所有书架同时僵直。
肉藤悬停半空，末端开始剧烈颤抖。
书页上的眼珠齐齐流露出极度的困惑与痛苦。
“有效！”陈古大喜，“继续！放更离谱的！”
敖丙心领神会，火速切歌。
“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紫电！这玄真火焰九天悬剑惊天变！”
狂暴喊麦席卷空间。
书架开始抽搐痉挛。
肉藤如触电般缩回，书页上的眼珠死死紧闭，仿佛不堪入目。
“它们承受不了这种‘信息污染’！”水淼恍然，“这些怪物以‘有序知识’为食，混乱无序的噪音于它们便是剧毒！”
“那还等什么！”
小黄龙顿时来劲，扯开破锣嗓子嘶嚎：
“啊啊啊——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
“啊啊啊——五环！你比六环少一环！”
音调跑偏至十万八千里。
最近的书架竟直接“呕吐”起来——真吐了，喷涌出大滩粘稠黑液，其中混杂着未消化完全的文字残片。
“继续！”陈古加入战团，“齐声高歌！说最荒唐的话！”
于是，诡异绝伦的画面就此上演——
五名地球来客立于活体图书馆中央，开启群魔乱舞模式：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火红的萨日朗照耀草原辽阔！”
“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
“挖呀挖呀挖～在小小的花园里挖呀挖～”
甚至配上浮夸动作。
提尔一边挥剑斩藤，一边扭起了庄严的广场舞，圣骑士的肃穆与秧歌的喜庆诡异融合，视觉冲击力堪称炸裂。
书架们彻底崩溃。
它们开始互相攻击——邻近书架以肉藤抽打彼此，似乎想把“听到噪音”的罪责推给邻居。
书籍们纷纷从书架跃下，试图“逃亡”。一本厚重的青铜封皮书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狂奔，边跑边掉书页。
“嘿嘿！往哪儿溜！”小黄龙疾追而上，一脚踩住书脊，“刚才不是挺馋？”
书页疯狂翻动，拼出一行颤抖的文字：
“住手！野蛮之徒！知识当受礼遇！”
“礼遇你个头！”小黄龙咧嘴，“刚才还想拿俺打牙祭！”
它捡起书，随手翻开一页。
页面上满是繁复的星图推演公式。
“这啥玩意儿？”
小黄龙看不懂，但它有独家法门——它对着书页，用rap节奏念起了菜谱：
“哟！葱花姜蒜锅里放！油热下肉滋滋响！”
“老铁双击666，辣椒花椒往里凑！”
书页上的星图开始扭曲，公式符号如受惊的虫豸般乱窜。
“不……莫以菜谱亵渎天体力学……”书发出虚弱的哀鸣。
“再加辣椒十三香！出锅撒点白芝麻！奥利给！”
“噗——”
书喷出一大口墨汁，彻底晕厥。
“搞定！”小黄龙将书随手一抛，“下一个！”
陈古望着这场荒唐闹剧，哭笑不得。
但毋庸置疑——有效。
整座图书馆被搅得天翻地覆，“知识吞噬者”们避之如蛇蝎，竟让出一条通路。
路，通往深处。
那里矗立着一座肉山。
不，并非山峦。
是无数典籍、卷轴、石碑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尊“人形”。
若那尚可称为“人”的话。
它高约三米，身躯由各类材质的书页拼贴而成：羊皮纸构成肌肤，金属活字嵌为双瞳，丝绸书签编织成发。右手持一杆巨大的羽毛笔，笔尖滴落发光墨汁；左手捧着一本摊开的典籍——页面上无字，唯有不断旋转的星河漩涡。
“外来者。”
它“开口”了。
声音非自口出——它本无口——而是体内所有书页同步震颤产生的和鸣。
“尔等以噪音，污秽了我的园圃。”
陈古上前一步，将队友护于身后。
“你便是此层守护者？”
“守护者？非也。”
书页人缓缓起身，每动一下，身上便簌簌掉落碎纸屑。
“我乃‘馆主’。此间图书馆，即为我之躯壳。”
它展开双臂——双臂实为两排展开的书架，插满古老卷轴。
“尔等，是三万年来，首队敢以‘无意义之音’亵渎知识的访客。”
“亵渎？”陈古冷笑，“是尔等先欲噬人。”
“进食乃本能。”馆主的声音毫无波澜，“高质知识体，本就是至味珍馐。尔等散发的信息密度，较此馆九成藏品，更为诱人。”
它那活字镶嵌的眼眸，逐一扫过五人。
最终，定格于陈古。
“尤其你……‘盘古议席’执掌者。你脑海所藏，嗅之若一席满汉全筵。”
陈古脊背生寒。
被一本书以“垂涎欲滴”的目光凝视，体验着实糟糕。
“闲言少叙。”他握紧双拳，“此层考验为何？击败你？”
“击败我？”
馆主忽然“笑”了——所有书页同时翻动，哗啦声响如潮。
“非也。此层考验为……‘借阅’。”
它举起左手星河之书。
“此为我之核心，载有‘逆转化知识’全篇。尔等可将其借走。”
“条件？”水淼警惕发问。
“条件至简。”
馆主以羽毛笔凌空一划。
光幕展开，其上浮现密密麻麻的闪烁条款——真·条款，每条皆带编号。
“知识借贷契约（第三重试炼专用版）”
“甲方：知识回廊第三重·活体图书馆”
“乙方：陈古及其团队”
“条款一：乙方可借阅《逆转化·生命形态篇》全书，借期七十二时辰。”
“条款二：乙方需支付‘知识押金’——即，抵押一项自身拥有、甲方认可之高价值知识。”
“条款三：若乙方逾期未归，或典籍损毁，甲方有权收取‘违约金’——即，乙方全员永驻本馆为藏。”
“条款四：若乙方借阅期间，对典籍施以任何形式‘无意义污染’（包括但不限于以菜谱注释、以rap诵念、以广场舞节奏翻页等），甲方有权即时收回并收取违约金。”
“条款五：……”
洋洋洒洒三百余条。
“这纯属霸王条款！”敖丙叫道，“逾期就变藏品？书损亦变藏品？俺们对着书打个喷嚏算不算‘污染’？”
“条款六点七已明确喷嚏豁免细则，”馆主平静回应，“若喷嚏时距书逾三米，且无可见飞沫溅及，可不计入污染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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