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第二重·“镜像”的真面目（2/2）
15:43。
时间过半。
水淼忽然开口：“我有一念。”
众人看向她。
“镜像与我们全然相同，包括……情感，对么？”
“对。”“水淼”点头。
“那便好。”真水淼深吸一口气，“我记得陈古曾言——‘世间有些事物，比性命更沉重’。”
她直视对面的自己。
“于你而言，何物比性命更重要？”
“水淼”怔住了。
真水淼继续道：“于我而言，是复仇。是让淼之国的陨落不被遗忘。是亲眼见证寂静法庭付出代价。”
她略微停顿。
“而这些，你也渴求着，对么？因你即是我。”
“是……”“水淼”轻声应答。
“那么，若我言明——”真水淼一字一句，清晰坚定，“你们自愿消散，将力量赋予我们，我们能更快抵达那个终点。你们……可愿？”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两个水淼彼此凝视，眸中光华流转。
终于。
“水淼”笑了。
泪珠滑落，可她却在微笑。
“我愿意。”
她说。
“只要你承诺——必将做到。”
“我承诺。”真水淼伸出手，穿越桌面，“以淼之国末代公主之名。”
两只手紧紧相握。
光芒炸裂！
“水淼”的身躯开始透明化，化作无数璀璨光点，涌向真水淼。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她只是微笑着，如尘埃般消散。
【镜像·水淼，选择自愿消散。】
【水淼获得‘纯粹知识碎片’x1，星海血脉纯度提升7%。】
提示浮现。
众人皆怔。
竟……真的可行？
“等等！”敖丙霍然起身，“照这逻辑——俺要是说‘你们散了，俺就能成游戏全服第一’，俺的镜像能同意不？”
对面的“敖丙”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做梦比较快。打游戏算哪门子‘比命重要’？”
“咋不算！电竞也是体育精神！”
“体育精神你个头！你上周开小号开挂被封三天，当俺不知道？”
“那、那是系统误判！”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来，提尔叹了口气。
“我来一试。”
他望向对面的“提尔”。
“圣骑士的誓言，在于守护。若你消散，我能藉此力量庇护更多需要守护之人。你可愿意？”
“提尔”沉思片刻。
摇头。
“不愿。”
“为何？”
“因守护不应以牺牲为代价。”“提尔”神色肃然，“若我为‘令你更好守护’而消散，这本身便违背了守护的真谛——每个生命皆值得被守护，包括我自身。”
言罢，他又补充一句：
“况且，你心底并未全然认同此理，对么？你只是‘觉得应当如此说’。”
真提尔默然。
被说中了。
倒计时：08:11。
时间所剩无几。
陈古倏然站起。
他凝视着对面的“自己”。
“我们换条思路。”
“请讲。”
“选项三要求‘自愿消散’，却未言明需‘为了何等崇高理由’。”陈古语速加快，“若我直言——你们消散，非为成全我们，而是因为……你们‘并非真实’呢？”
“此言何意？”
“镜像纵使再像，亦是虚妄。”陈古直视对方双眼，“你们不曾经历真正的‘此刻’。不知走出此门后，我们将面对什么。你们的记忆停滞在步入房间的那一瞬，往后一切，皆是空白。”
他向前一步。
“你们是过去的影子。而我们，是走向未来的活人。”
“影子……”“陈古”喃喃重复。
“正是。”真陈古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影子可以消散，但光必须前行。此非牺牲，而是……使命的完成。”
房间内静得可怕。
两个陈古彼此对视。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不再同步。
真陈古眼中是决绝，是对前路未卜的忧虑，是必须走下去的坚定。
而“陈古”眼中……开始浮现迷茫。
“我们……是影子？”
“是。”
“若我们消散，你会携着我们的记忆，继续前行？”
“会。”
“去往何处？”
“去往应去之地。”真陈古道，“去往能改变些什么的地方。”
“陈古”低下头。
注视着自己的双手。
手的轮廓，开始微微模糊。
倒计时：03:22。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展露笑颜。
此次的笑容，轻松而释然。
“那么……拜托你了。”
光。
温暖的光辉自“陈古”体内奔涌而出。
他化作万千光点，融入真陈古的身躯。
【镜像·陈古，选择自愿消散。】
【陈古获得‘纯粹知识碎片’x2，盘古殿权限解锁新增功能：镜像回溯（可短暂召唤镜像协同作战）。】
真陈古闭上双眼。
识海中，多了一段记忆——并非崭新，而是“自己注视自己”的诡异视角。如同观看一部以自身为主角的第一人称影片。
他握了握拳。
力量确然提升了。
可心底某处……空了一块。
“爸爸！”小黄龙扑过来，“你没事吧？”
“无碍。”
陈古睁眼，看向余下三尊镜像。
敖丙的、提尔的、小黄龙的。
倒计时：01:47。
“该你们了。”他说。
三尊镜像相视一眼。
“敖丙”率先开口：“俺想通了——俺就是个打游戏的，没啥远大抱负。但俺晓得，若俺真是‘影子’，那让真身去实现俺没实现的梦，也挺好。”
他望向真敖丙。
“喂，你要是拿了俺的本事，往后打团可别再坑队友了。”
真敖丙鼻尖一酸：“……好。”
“提尔”则神色庄重：“守护之道，独行不如同行。然既只能择一……请代我将圣光，播撒至更远的彼岸。”
提尔郑重行礼：“必不辱命。”
最后是“小黄龙”。
它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俺其实……没啥大道理。就觉得，要是俺没了，真的俺能多吃一份粮，也挺好。”
真小黄龙眼泪啪嗒直掉。
“你个憨货……”
“嘿嘿。”
光芒次第亮起。
三尊镜像，自愿消散。
所有光点汇入本体之身。
【第二重‘镜像’试炼通过。】
【评价：理性破局。效率：卓越。共情深度：极高。】
【全员获得能力提升，知识碎片累积：4/9。】
长桌消失。
房间开始褪色。
墙壁融化，地板上浮，一切再度化为光的漩涡。
而在景象彻底消散的前一瞬——
陈古听见了一个声音。
并非源自镜像。
而是更遥远、仿佛自回廊最深处传来的低语：
“聪明的抉择……”
“但尔等当真确定……”
“消散的仅是‘影子’么？”
漩涡吞没视野。
最后一刻，陈古心头猛然一悸。
他猝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淡的、银色的纹路。
似裂痕。
又如……另一个人的掌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