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移植手术·“我是你的土壤”（2/2）
最诡异的是树根。
根须扎进了陈古和小黄龙的灵魂里，还在继续吸收他们的概念。
“它要长到多大？”陈古问。
“不知道。”埃罗老实回答，“我也是第一次在概念黑洞里种东西。”
“那它有啥用？”
“理论上……能帮你们重新定义周围的环境。”
埃罗解释。
“种子发芽需要土壤、阳光、水。但这里没有这些概念，所以它只能从你们身上抽取‘土壤’的概念、‘阳光’的概念、‘水’的概念。”
“等它长大到一定程度，就能把这些概念反哺出来，重塑一小块‘正常空间’。”
陈古懂了。
就是用他们俩当电池，给种子充电，种子再发电造个安全屋。
“需要多久？”
“照现在这速度……大概还要切三十片灵魂。”
陈古算了下。
他和小黄龙每人再切十五片。
切完估计就剩个空壳了。
“能不能加速？”
“能。”埃罗说，“但需要更强的‘生长’概念。你们还有啥压箱底的吗？”
陈古想了想。
有。
但他不太想用。
那是他最深处的记忆——关于亡妻的记忆。
“用俺的吧！”
小黄龙突然喊。
“俺有压箱底的！”
“你有啥？”
“俺……俺的传承记忆深处，有俺爹留给俺的东西。”
小黄龙声音变小。
“一直没敢打开，怕打开了就不是俺了。”
陈古心头一震。
“你确定？”
“确定。”小黄龙咬牙，“现在不用，以后可能就没机会用了。”
不等陈古反对，它直接触发了那段封印的记忆。
瞬间——
光芒炸开！
不是普通的光，是某种古老、浩瀚、带着龙威的金色光芒！
光芒中浮现出一条龙的虚影。
不是小黄龙这种圆滚滚的卡通款。
是真龙。
身长不知几万里，鳞片如星辰，龙睛如日月。它盘踞在虚空中，光是存在感就让周围的空间在哀鸣。
虚影低头，看向小黄龙的方向。
虽然隔着无数时空，但那眼神里带着温柔。
“我儿。”
龙开口，声音直接响在灵魂里。
“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到了绝境，也说明……你已经长大了。”
小黄龙哭了。
虽然看不见眼泪，但陈古能感觉到契约那头汹涌的情绪。
“爹……”
“听着，我时间不多。”
龙影快速说。
“我是龙族最后一位‘概念龙王’，真名敖广。三万年前，播种者文明分裂时，我选择了中立，把自己封印在时空夹缝里。”
“但我留了一缕血脉在现世，就是你。”
“你继承的不是我的力量，是我的‘权限’——定义‘龙’这个概念的权限。”
龙影越来越淡。
“现在，我把它正式移交给你。”
“从今以后，你就是龙。”
“你说什么是龙，什么就是龙。”
“你说龙该是什么样，龙就该是什么样。”
“至于怎么用……”
龙影笑了。
“随你高兴。”
金光彻底融入小黄龙体内。
契约那头传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黄龙的气息在暴涨！
不是能量层面的暴涨，是“存在层级”的跃升！
它还是那副圆滚滚的样子，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就像你突然发现家里养的橘猫其实是白虎幼崽。
“俺……俺感觉……”
小黄龙喃喃。
“感觉能一拳打爆黑洞？”
陈古问。
“不是。”
小黄龙认真说。
“感觉……能定义出全宇宙最好吃的辣条！”
陈古：“……”
行吧。
这很符合小黄龙的风格。
“那就定义吧。”陈古说，“定义出一片能让我们活下去的空间。”
“好嘞！”
小黄龙深吸一口气——虽然这里没气可吸。
然后它开始“说”。
不是用嘴说，是用灵魂的权柄说：
“俺说，这里该有光！”
下一秒，纯白中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被黑洞吐出来的，是凭空诞生的。
“俺说，这里该有地！”
光的下方，出现了粗糙的岩石地面。
“俺说，这里该有空气！”
呼吸突然顺畅了。
“俺说……”
小黄龙顿了顿，看向陈古。
“这里该有老陈最喜欢的枸杞红枣茶！”
陈古手里一沉。
保温杯满了。
热气腾腾。
他愣愣地看着杯子，又看看小黄龙。
“你……”
“俺现在是概念龙王了！”
小黄龙挺胸，虽然这姿势配上圆肚子依然很滑稽。
“虽然只能在这种被吃光概念的地方耍威风，但至少……能耍一把！”
陈古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发酸。
他拧开杯盖，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谢了。”
“客气啥。”
小黄龙摆摆爪子。
“现在该你了，老陈。种子需要更强的‘生长’概念——你还有存货吧？”
陈古点头。
他看向那棵记忆树。
树根已经深深扎进他们的灵魂，树枝上挂满了他们的记忆碎片。
该轮到他的压箱底了。
“埃罗爷爷。”
“在。”
“我把我关于‘爱’的所有记忆，都喂给种子。”
陈古平静地说。
“包括对亡妻的思念，对敖晓的父爱，对水淼的……whatever，还有对所有战友的感情。”
“这些够不够？”
埃罗沉默了很久。
“够是够。但切掉这些，你可能……会变成另一个人。”
“我知道。”
陈古笑了。
“但至少还是个‘人’。”
“总比变成‘无’强。”
他闭眼。
最后一次切割。
这一次，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像是把自己整个人生最柔软的部分，血淋淋地撕下来，喂给一棵树。
树开始疯长。
枝干冲天而起，树叶哗啦啦响，每一片都在发光。
那些光驱散了周围的“无”。
一个简陋但完整的小空间出现了——有光，有地，有空气，甚至有一小片天空的幻影。
而陈古……
陈古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感觉自己心里空了一块。
不，是空了很多块。
那些曾经让他哭让他笑让他活下来的记忆，都没了。
但他还记得敖晓是自己女儿。
还记得要保护地球。
还记得……
“要带小黄龙吃遍全宇宙的辣条。”
他喃喃。
这大概是他仅剩的“爱”了。
“老陈！”
小黄龙冲过来，用脑袋蹭他。
“你还好吗？”
“还好。”
陈古揉揉它的头。
“就是有点……饿。”
话音刚落。
天空的幻影突然裂开。
一只巨大的眼睛从裂缝里看下来。
不是生物的眼睛。
是由餐具、法典、枷锁等图腾拼成的眼睛。
阿拉斯特尔的眼睛。
“找到……你们了……”
执政官的声音嘶哑破碎，但带着疯狂的兴奋。
“你们居然……在这里……种出了一片‘净土’……”
“正好……”
“我饿了……”
眼睛猛地睁大！
无数黑色的触须从裂缝里涌出，抓向小空间！
“小黄！”
“在！”
“现在是龙王的第一次实战——”
陈古站起，星紫龙纹重新亮起。
“让这家伙尝尝……”
“什么叫‘硌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