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移植手术·“我是你的土壤”(1/2)
光,不正常的光,刺眼得让人想骂娘的光。
然后是声音——不对,是某种直接震在骨头上的波动,嗡嗡嗡嗡,像有十万只蜜蜂在脑壳里开演唱会。
陈古睁眼时,以为自己瞎了。
眼前只有白。
纯白。
白得连影子都没有。
“小黄?”
他试着喊,但声音出不去。不是哑了,是这里根本没有传播声音的介质。那句话刚出口就消散在纯白里,连个涟漪都没溅起。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还好,手还在。
右手上的星紫龙纹还亮着,但光芒明显黯淡了,像快没电的灯泡。
“小黄龙!听见回个话!”
这次在意识里喊。
魂契连接还在,但信号弱得像深山里的手机——断断续续,全是杂音。
“……老……陈……”
小黄龙的声音终于传过来,带着哭腔。
“俺……俺看不见了……”
“我也看不见。你在哪?”
“不……不知道……周围全是白的……而且……”
小黄龙顿了顿。
“俺的辣条没了。”
陈古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种时候你还惦记辣条?!”
“不是惦记!”小黄龙委屈,“是突然就没了!刚才俺怀里明明还抱着半包,一眨眼,包装袋还在,辣条没了!连油都没剩!”
陈古心头一紧。
他摸向自己腰间——保温杯还在。
但拧开一看,空了。
不是水被喝光了,是连杯子内壁都干净得像全新出厂,连枸杞残渣都没留下。
“概念黑洞……”
陈古喃喃。
埃罗在记忆里提过这东西——不是吞噬物质的黑洞,是吞噬“概念”的怪物。它会抹除一切有定义的东西:味道、颜色、形状、甚至“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所以他们现在不是瞎了。
是“视觉”这个概念被吃了。
小黄龙的辣条不是丢了,是“辣条”这个概念被吃了。
“铁锤!能听到吗?!”
陈古在意识里狂喊。
没回应。
盘古殿的连接也断了。
现在真成了睁眼瞎——虽然眼睛睁着跟闭着没区别。
“老陈,俺有点怕。”
小黄龙的声音发抖。
“怕啥?”
“怕……怕连‘怕’这个概念都被吃了。到时候俺连害怕都不知道是啥,那不是更可怕?”
逻辑还挺缥密。
陈古苦笑。
“放心,‘情绪’这种基础概念很难被彻底抹除。而且……”
他抬起右手,星紫龙纹又亮了一点点。
“咱俩的契约还在,说明‘连接’这个概念也还在。只要还有概念没被吃完,就有机会。”
“什么机会?”
“种地的机会。”
陈古盘腿坐下,手掌按在纯白的地面——如果这能叫地面的话。
“埃罗爷爷说过,园丁最擅长在贫瘠之地播种。”
“现在这块地够贫瘠了吧?除了白啥都没有。”
他闭眼,意识沉入契约深处。
不是找小黄龙。
是找那枚种子。
埃罗留下的翠绿种子,在概念嫁接时融入了契约,现在应该还在。
“找到了。”
意识深处,一点绿光闪烁。
陈古用精神力触碰它。
种子没反应。
“喂,老爷子,别睡了!”
还是没反应。
“你再不醒,你辛苦留的后手就要跟你一起被抹除了!”
种子抖了抖。
埃罗虚弱的声音传出:
“孩子……这是哪啊?”
“概念黑洞内部。”
“……你们跑这来干啥?!”
“不是跑来的,是被阿拉斯特尔拖进来的。”陈古快速解释,“他现在应该也在这附近,不过他的‘味觉’概念被撑爆了,估计比我们还惨。”
埃罗沉默了几秒。
“你们真是……太能折腾了。”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种子能不能在这发芽?”
“理论上能。”
埃罗说。
“概念黑洞吞噬一切,但吞噬需要时间。越基础的概念越难吃,比如‘生命’、‘生长’、‘希望’这些……”
“所以如果你现在播种,种子可能会在被吃掉前发芽?”
“可能。”埃罗顿了顿,“但发芽需要土壤。这里连‘物质’概念都快被吃光了,你拿什么当土?”
陈古笑了。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
“我啊。”
“什么?”
“我当土壤。”
陈古说得理所当然。
“星海之心、归墟之力、龙族血脉、盘古殿绑定——我这一身乱七八糟的概念,够当肥料了吧?”
埃罗惊呆了。
“你疯了?!用自己的概念当养料,种出来的东西会和你深度绑定!万一它长歪了——”
“那就长歪了。”
陈古打断他。
“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种子又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古感觉周围的白色好像在变淡——不是真的变淡,是“白色”这个概念也开始被吞噬了。
现在眼前不是纯白,是某种……无法形容的“无”。
比黑还可怕的无。
“行。”
埃罗终于开口。
“但方法很疼。”
“多疼?”
“相当于把你灵魂切片,一片片喂给种子吃。”
“哦,那还行。”陈古点头,“比我想象的温柔。”
“……你这孩子,痛觉神经是不是坏了?”
“可能吧。”
陈古深吸一口气——虽然这里连“空气”概念都稀薄了。
“开始吧。”
“等等。”
小黄龙突然插话。
“俺也要当土壤!”
“你消停会儿。”陈古皱眉。
“不行!”小黄龙很坚持,“契约是平等的!你要切片,俺也得切片!不然以后吃辣条都不香了!”
埃罗:“……你们这一家子,都是什么脑回路?”
“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小黄龙理直气壮。
陈古看着它——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契约那头传来的倔强。
“行。”
他妥协了。
“但要听指挥。我切一片,你切一片,轮流来。”
“成交!”
“那就……”
陈古闭眼。
“开切。”
第一个瞬间。
疼。
不是肉疼,是灵魂疼。
像有人用钝刀子割你的记忆,割你的情感,割你所有“你是你”的证据。
陈古“看到”自己七岁那年,第一次在星空下发誓要当宇航员的画面,被剥离出去,化作光点融入种子。
种子亮了一点点。
第二个瞬间。
轮到小黄龙。
“嗷——!”
这傻龙叫得撕心裂肺。
“不是说……不是很疼吗?!”
“我说的是‘相当于’,没说是。”埃罗毫无愧疚感。
小黄龙关于辣条滋味的记忆被切下一片,融入种子。
种子又亮了一点点。
第三个瞬间。
陈古。
关于水淼眼睛颜色的记忆——星海般的深蓝,带着细碎的银光。
第四个瞬间。
小黄龙。
关于第一次学会飞的记忆——虽然只飞了三米就栽进灌木丛。
第五个瞬间。
陈古。
关于敖晓喊第一声“爸爸”的记忆。
第六个瞬间。
小黄龙。
关于偷偷把敖晓的玩具埋起来,然后假装帮忙找的记忆。
一片接一片。
灵魂像洋葱一样被层层剥开。
种子越来越亮。
周围的“无”开始退却——不是种子在对抗黑洞,是种子散发出的“生长”概念太强,黑洞一时半会儿吃不完。
但陈古和小黄龙越来越虚弱。
“老陈……”
小黄龙声音都飘了。
“俺好像……看见俺太奶了……”
“你太奶长啥样?”
“一只穿着围裙的老龙,手里拿着锅铲,问俺要不要吃红烧肉……”
“那是饿出幻觉了。”
陈古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在变薄,像张被水泡烂的纸,一碰就碎。
“种子……怎么样了?”
“发芽了。”
埃罗的声音带着惊叹。
“而且长得……很别致。”
陈古“看”向意识深处。
那里,种子已经破壳。
长出来的不是植物。
是棵……树?
也不对。
是树形,但枝干是半透明的,里面流淌着星紫、翠绿、淡金三色光流。树叶是记忆碎片拼成的,每一片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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