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逃离与誓言（2/2）

“打开看看。”

陈古疑惑打开木盒。里面没有文件设备，只有两样东西：一枚磨损严重、刻着五角星和“八一”字样的老式军帽徽章；一小块粗糙的、仿佛从陶器上剥落的暗红碎片，上有古老模糊的刻画。

“帽徽，是我老班长留下的。淮海战役时，他为掩护战友转移，抱炸药包冲进敌群。临冲出去前，摘了这个塞给我，说‘帮我交党费’。”老人声音平静，却蕴含千钧重量，“陶片，是考古队在贾湖遗址的最新发现，上面符号可能记录了远古先民面对‘大灾’时，团结抗争的模糊信息。”

陈古看着这两样东西，隐约明白了。

“泰山”目光深邃：“从古至今，我们这个民族，这片土地上的文明，遭遇过多少灭顶之灾？外敌入侵，天灾肆虐，内部动荡……哪一次不是生死存亡？但我们一次次挺过来了，靠什么？”

他指帽徽：“是这种‘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人’的舍生忘死！”指陶片：“是这种刻在骨子里、面对再大灾难也要团结抗争、存续文明的不屈血脉！”

老人起身，走到窗边，望外面灯火通明的基地和更远处沉睡的城市。

“寂静法庭？‘古噬’？它们是很强，它们以文明为食。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

他转身，目光如炬，字字铿锵：

“华夏儿女，人类文明，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先辈们能用小米加步枪打赢侵略者，能用算盘打出核弹，能在废墟上重建家园！今天，我们有了更先进的技术，有了你们这样走出星海的先驱，更有了跨越星球、种族的战友！”

他走回陈古面前，用力拍他肩膀。

“孩子，悲伤可以，但不能被压垮。愤怒要有，但要化力量。把你们带回的东西，变成我们文明的铠甲和利剑！把牺牲战友的意志，继承下去！”

“告诉那些所谓的‘食客’，告诉那什么‘古噬’——”

老人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金铁交鸣之音，在寂静房间回荡：

“这道‘菜’，它啃不动，也咽不下！敢伸爪子，就做好被崩掉满口牙、甚至被掀翻餐桌的准备！”

陈古胸中淤积的悲愤与冰冷，被这番话激荡得沸腾！他仿佛看到无数身影在历史长河中与各种灾难抗争，那血脉中的坚韧与不屈，此刻与他，与牺牲的伙伴，与整个地球文明，连接在了一起！

他缓缓起身，挺直脊梁，眼中重燃炽烈火焰。

“首长，我明白了。”

他拿起龙鳞和星泪结晶，紧握。

“我们会站起来。我们会战斗下去。”

“为了逝去的，也为了未来的。”

“泰山”欣慰点头，眼中也有光芒闪动：“好！需要什么，尽管提。整个地球，都是你们的后盾和兵工厂！”

数小时后，基地最深处，盘古殿临时投影空间。

陈古悬浮殿宇中央，周围环绕从各方汇聚的数据洪流。面前是三个刚凝聚出的、淡淡的光影轮廓。

一个轮廓，隐约有龙的姿态。

一个轮廓，如星海般缥缈。

最后一个，是银白色的、佝偻的老者身影。

陈古对着三个虚影，郑重地、一字一句立下誓言，声音在空旷殿宇中回响：

“我，陈古，以盘古议席之名，在此立誓。”

“此仇，必报！此路，必通！”

“文明之火，永不熄灭！狩猎者，终将沦为猎物！”

“待我重整旗鼓，必携人类文明之光，踏平寂静法庭，溯源‘古噬’，告慰汝等在天之灵！”

“此誓——”

他咬破指尖，一滴蕴含意志与盘古殿本源的金红血珠，飞入三个虚影之中。

“天地为鉴，星河共证！”

虚影微微闪烁，仿佛回应，随即缓缓融入殿宇深处。

陈古转身，走出盘古殿。门外，敖丙、铁锤，还有眼睛通红但眼神坚定的守一三兄弟，都在等他。更远处，是无数忙碌的、为人类命运而奋斗的身影。

陈古看向深邃星空，那里仍有强敌环伺，仍有未知恐惧。

但陈古知道自己不再孤独，不再只背负个人悲伤与愤怒。

陈古的身后，是一个苏醒的、坚韧的文明。

陈古的心中，燃着不灭的誓言与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