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水淼的“星海献祭”（2/2）

又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一把早已锈蚀、但内部还藏着炸药的老锁！

滋滋滋——！！！

无法形容的、仿佛亿万种物质被同时分解又重组的诡异声响，响彻星空！

暗红的血肉星云，在星海光海的包裹下，开始发生剧烈的、根本性的变化！一部分污秽被直接净化、湮灭；而更多被“古噬”污染的血肉物质和混乱能量，则在“归源”之力的引导下，发生了不可预测的、连锁的畸变与反转！

整个星云，连带其中的聚合体，正在变成一团规模空前巨大、性质极度不稳定、充满了“净化”与“污染”矛盾特性的……超级概念炸弹！

而这颗炸弹的“引信”和“导向”，正是水淼燃烧自我所化的、拥有明确敌我识别的星海光海！

“食客”第一次失态了，优雅的声音变了调：“阻止她！不……远离星云！快！”

他瞬间明白了水淼的意图——她要引爆这个被临时改造的“星云炸弹”，而且是指向性的！目标就是他们这支舰队！

但是，晚了。

水淼最后残留的虚影，回头看了陈古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歉意，有眷恋，有太多未说完的话，但最终，化作一个浅浅的、带着星辉的笑容。

一如她当初在归乡号上，说要跟他学做“普通人”时的样子。

“陈古，”她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几不可闻，“……别难过。”

“跟你学的……疯一次。”

“记得……欠我很多顿……学校的饭……”

话音袅袅，彻底消散。

她整个人，已完全化作了那片牵引、驱动着畸变星海的星辉。

然后，星辉带着那团已经膨胀、扭曲到极致的恐怖星云物质，以超越物理法则的速度，向着寂静法庭的舰队，以及那个“食客”，决绝地……撞了过去！

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混杂着星蓝与暗红的、不断畸变沸腾的毁灭之光，在寂静法庭舰队的阵列中央，无声地绽放、扩张。

“不——！！！”

“食客”的怒吼（或许还有一丝惊恐）被淹没在光海之中。

数十艘战舰的护盾如纸糊般破碎，舰体在那充满矛盾净化与畸变污染的力量冲刷下，有的直接汽化，有的扭曲成不可名状的怪异结构，有的则仿佛被“净化”回了最原始的零件状态……连锁的殉爆如同盛大的烟花，在星空中连绵炸开！

处于爆炸最核心的“食客”，银白身影被彻底吞没，只有一声饱含痛苦与极致愤怒的嘶吼隐约传出，随即再无动静。

恐怖的爆炸余波，甚至将正在拼命逃离的归乡号狠狠掀飞，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外部装甲板大面积剥落！

陈古死死抓住船舱内的固定把手，双目赤红地看着后方那片正在缓缓扩散、光芒逐渐暗淡的毁灭星域。

那里，曾经有一个聒噪贪吃、总想当他坐骑的憨龙。

那里，曾经有一个外表清冷、内心却比谁都柔软的亡国公主。

现在，什么都没了。

只有一片狼藉的星尘，和少数几艘侥幸处于爆炸边缘、伤痕累累、正在狼狈逃窜的敌舰残骸。

“成……成功了吗？”敖丙瘫在控制台前，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抖，“那个‘食客’……死了吗？”

铁锤快速扫描着那片逐渐平静的毁灭区域，电子音带着罕见的凝滞：“检测到超高能量残留和空间畸变……无法确认个体生命信号。但……‘食客’的能量特征消失。舰队主力……已毁灭。”

他们赢了。

用最惨烈的代价，暂时击退了强敌。

船舱里一片死寂。守一他们抱着温养小九灵体的容器，哭都哭不出声了。敖丙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陈古缓缓松开抓住把手的手，掌心的龙鳞和血痕混在一起。他走到舷窗前，看着那片空寂的星空，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星海的光晕和金龙的长吟。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疲惫。

“铁锤，设定航线，目标：太阳系，地球。”

“启动……静默航行模式。”

“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厉害。

“把小黄龙……和水淼的名字，刻进盘古殿的……英灵碑。”

“就刻在……”

他闭上眼，喉结滚动。

“……家人那一栏。”

归乡号拖着残破的躯体，引擎发出低沉的哀鸣，缓缓驶向归途。

来时，热热闹闹，吵吵嚷嚷。

归时，伤痕累累，沉默无声。

只有船舱里，似乎还隐约回荡着某个家伙咋咋呼呼的喊饿声，和某个清冷声音无奈的嫌弃。

陈古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枚失去光泽的龙鳞，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微小的、星蓝色的泪滴状结晶——那是水淼最后消散时，一点无意识的星辉凝结。

他望着舷窗外无尽的黑暗，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

“学校……我带你去。”

“辣条……管够。”

“所以……”

他的声音哽住，再也说不下去。

星空无言，只有飞船的引擎，在孤独地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