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给李丽质的大镜子！（2/2）
李丽质刚从立政殿回来，裙摆还带着些微尘土，听闻宫人说有人等候，只当是宗室姐妹，随口吩咐“引过来”，待转过花廊瞧见那抹熟悉的青布长衫身影，脚步猛地一顿，耳尖霎时泛起红晕。
程处默正立在梨花树下，指尖轻拂过飘落的花瓣，见她走来，便收回手拱手行礼，神色温和。
李丽质定了定神，拢了拢衣袖走上前，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大郎？你怎会在此？找我何事？”
程处默直起身，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平淡无波：
“我听闻，先前送予殿下的那面小玻璃镜，殿下转赠给皇后殿下了。”
这话一出，李丽质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忙不迭开口解释，语速都比平日快了些：
“大郎，我绝非轻视你的礼物！那面小镜子我真的很喜欢。”
她攥着衣袖，眉眼间带着几分急切与委屈，生怕程处默误会，“只是阿娘先前没有玻璃镜，我想着阿娘是中宫之主，该有这般体面，便把小镜子给了阿娘，绝非不珍惜你的心意。”
说得认真，眼底满是恳切，连平日里的端庄都添了几分少女的慌乱。
程处默瞧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连忙抬手安抚：“殿下莫急，我并非来质问的。”
李丽质一愣，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却仍攥着衣袖，小声问：
“那你...”
“我知晓殿下的孝心。”
程处默语气温柔，目光澄澈，“皇后殿下配得上世间好物，殿下这份心意，既得体又周到。”
程处默顿了顿，补充道，“那面小镜本就是给殿下讨喜的，殿下想送予何人，皆是殿下的心意，我断不会介怀。”
李丽质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脸颊却更红了，低头望着满地梨花，声音细若蚊蚋：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毕竟那是你亲手做的。”
“亲手做的，便是盼着殿下欢喜。”
程处默望着她低垂的发顶，眸底漾起浅淡笑意，“殿下既因孝心赠予皇后殿下，亦是让这镜子得了妥当归宿。”
程处默这样倒是让李丽质有点过意不去，“大郎是不是有其他事情？”
程处默眼底笑意更深，微微侧身做了个引请的手势，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殿下随我来便知。”
李丽质心头好奇更甚，攥着裙摆的手指微微松开，跟着他穿过梨花廊，拐进一间雅致的偏殿。
偏殿窗明几净，日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中央，那里立着个大物件，被鲜红的锦布严严实实地盖着，边角垂落的流苏轻轻晃动，不知道是何物。
“这是？”李丽质停下脚步，目光黏在红布物件上，声音里满是探究。
程处默站在她身侧，抬手示意：“殿下亲自揭开瞧瞧便晓得了。”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红布，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缓缓抬手，攥住红布一角，顺着物件的轮廓慢慢掀开。
紫檀木边框上雕着精巧的海棠纹，缠枝绕叶间还嵌着细碎的银线，日光洒在镜面上，亮得晃了晃眼，连她鬓边沾着的半片梨花都映得清晰无比。
“这...这是....”
李丽质呼吸一滞，眼睛瞬间亮得像盛了星光，难以置信地走上前，抬手轻轻抚过冰凉的镜面。
镜中的少女眉眼弯弯，脸颊泛着红晕，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雀跃，连裙摆上的绣纹都清晰可辨，竟比阿娘那面还要精致几分。
她对着镜子微微歪头，看着镜中同步动作的自己，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说话都带着几分轻快的颤音：
“大郎，这、这是何意？”
程处默望着她眼底雀跃的光，语气愈发温和，目光落在镜身的海棠纹上，避开了直白的对视，只将心意藏在字句里，说得含蓄又恳切：
“前些日子工坊造出第一面大镜，我先给了阿娘，长辈在前，孝顺本分总是要尽的。”
“后来听闻殿下把小镜送了皇后殿下，自己倒没了镜子用，便想着赶制这一面。”
程处默有点不好意思，“先敬长辈，再...再给心里最要紧的人。”
这话点到即止，没有半句逾矩之语，既没明说“要紧的人”是谁，可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脸颊时，那份心意却不言而喻。
他刻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生怕话说得太满，坏了她公主的声誉，也扰了这份恰到好处的情愫。
李丽质的心猛地一跳，耳尖红得快要蔓延到脸颊，攥着裙摆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垂眸望着镜面上自己含笑的眉眼，又飞快抬眼瞥了程处默一眼，见他正望着镜纹，神色温润，没有半分轻佻，心头的羞涩里又漾开满溢的欢喜。
她素来是端庄得体的公主，此刻却难掩少女心性，声音软绵得像落在镜面的梨花：
“大郎...你这般用心，我、我不知该如何道谢。”
话虽如此，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抬手又轻轻抚了抚镜边的海棠纹，每一处都透着珍视。
“不必道谢。”
程处默终于抬眼望她，目光澄澈而克制，只一瞬便移开，落在满地落英上:
“能让殿下用得舒心，便不算白费功夫。”
“这镜子的纹样，我瞧着海棠最合殿下气质，便让匠人多费了些心思，比给我阿娘那面更细些。”
刻意提及纹样的用心，既表重视，又将话题拉回物件本身，避开了情愫的直白碰撞。
李丽质听得心头一暖，知道他是在顾及她的身份与声誉，这份体贴更让她心动不已。
她低头浅笑，鬓边的梨花轻轻晃动，声音细若蚊蚋却满是欢喜：
“海棠纹很好，我很喜欢...多谢大郎。”
风又吹过，落英飘进偏殿，落在镜面边缘，映着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温柔又克制。
没有逾矩的话语，却藏着彼此心照不宣的好感，既守了身份的分寸，又让这份心意在梨花清香里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