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半渡而击（2/2）

一个日军少佐拔出指挥刀试图重新组织阵型，刚喊了半句——

一颗子弹从几百米外飞过来，正中眉心。

废墟高处，陶定春趴在一根歪斜的烟囱后面，拉了一下毛瑟狙击步枪的枪栓，弹壳弹出来在瓦片上叮当一响。

他眯着眼又瞄准下一个。

打军官，没人组织抵抗，对方战力至少掉一半。

这是陆寅的原话。

陶定春贯彻得很彻底，谁拿指挥刀，谁挥手臂吆喝，谁戴的帽子跟别人不一样，就打谁。

港九大队的突击组最先冲到码头边沿。

三十米的距离上，花机关冲锋枪开始泼水。

日军海军陆战队的鬼子兵端着三八式往这边射击，但队形全散了，零零散散的火力根本组织不起来。

二十米。

十米。

白刃战开始。

陆寅把打光子弹的步枪一扔，抽出腰间短刀。

一个鬼子端着刺刀捅过来，陆寅侧身闪开，鬼头刀横着一划，从鬼子的腋下切过去。

日军的制服很薄，一刀见骨头。

那鬼子的胳膊耷拉下来，枪掉了，人还没倒——陆寅一脚蹬在他胸口，把他踹进后面两个鬼子的怀里，三个人一起栽倒。

大宝从后面冲上来，铁棍一抡。

铁棍打到钢盔上的，连钢盔带脑袋统统砸扁。

他左手提着铁棍，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捡了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像拿擀面杖一样攥着，左右开弓连刺带砸。

梁焕汪亚樵全都杀入敌阵。

这两位打枪不行。

对砍？

你试试......

两个人一路砍进去，一个剁脑袋，一个割脖子。

码头上血流成河。

早早登陆的日军鬼子兵开始往江里跑。

前面是几千个发了疯的华夏人，比鬼还凶。

跳进江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江里也没有生机。

赵天保的水鬼们提着短刀，匕首在水里等着。

一只手拿人，另一只手捅。

水鬼队像操作工，捅完一个找下一个。

捅完一刀就不管了，因为不用管，自己会死。

这场仗打了不到二十分钟。

六千多日本海军的援兵，下了码头的那三千多人，被包了饺子。

岸上的袍哥杀红了眼，见着日军服的就砍。

有些鬼子举了手，跪在地上把枪放下。

没用，袍哥人家不收俘虏，这是凤尾老幺，陆寅的规矩。

还没来得及下船的那些，眼睁睁看着码头上的屠杀，有的往船舱里缩，有的朝岸上开枪。

但运输舰在沉，甲板在倾斜，站都站不稳，子弹全往天上飞。

陆寅站在码头边沿，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大部分不是他自己的。

他看了一眼江面上那几艘还没沉的大型商船。

向乾！

向乾从人堆里钻出来，脸上一道血口子，不知道被谁划的。

大哥！

陆寅指了指那几艘商船，凿了。

商船？

鬼子的运输船。凿了它。一艘都别剩。

向乾回头招呼了一群队员，扛着剩余的炸药就往码头尽头跑。

等赵天保的水鬼队与向乾把船凿沉后。

远处的江面上，出云号和其余舰艇炮塔开始转动。

那个庞然大物终于反应过来了。

陆寅的声音变了调，所有人撤！丢掉重家伙！别心疼！往日军司令部方向跑！

一听这话，袍哥们扔下迫击炮，战防炮。扔下弹药箱，只带着步枪和身上的弹药。

刚撤上来的水鬼队也立即卸掉身上昂贵的闭循环氧气呼吸器。

几千号人从码头上往回涌，顺着百老汇路开始狂奔。

第一发舰炮落在码头上的时候，最后一批袍哥刚跑出两百米。

轰——

整个码头的水泥地面被掀起来了，碎石块追着人的后背飞。

第二发，第三发。

出云号的主炮在怒吼。

203毫米口径的巨弹一发接一发地砸过来，把百老汇路两侧的建筑轰得粉碎。

有人被弹片削倒。

有人被气浪掀飞。

有人跑着跑着脚底下突然炸出一个坑，整个人栽进去就没出来。

但大部队一步不停。

陆寅跑在队伍中间，一手拽着一个腿被弹片划伤的袍哥往前拖，一手护着脑袋。

大宝在他旁边，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快快快快快.......

陆寅一边催促，脚步不停。

从汇山码头到日军司令部大楼有两公里的路程。

两公里的高速运动，舰炮其实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飞机，他们必须在日军的飞机赶到之前，撤进日军司令部那座由他们自己筑造的要塞碉堡。

背后炮火连天，大地震颤。

几千人狼狈的在废墟般的虹口狂奔，但许多人脸上竟带着笑，那是肆意，狂妄，畅快的笑......

就像在喉头恶心自己多年的一口老痰，今天终于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