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尸山无声（2/2）

汪亚樵，梁焕，大宝，陶定春，几个小队的头头从各个窟窿里钻出来，往燃烧弹落点跑。

那一片已经烧完了。

七八具焦黑的人形蜷缩在地上，分不清谁是谁。

衣服烧没了，皮肤裂开，露出

一具尸体的手臂还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五根手指抠进泥土里。

那是活活烧死的时候，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不能动”这件事上。

旁边活着的袍哥一个个站起来，看着地上的兄弟。

没人说话。

有人在掉眼泪，但嘴抿得死死的，一声不吭。

汪亚樵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鼻孔里重重出了口气。

他从腰间拔出短斧，在一块断墙上地剁了一下。

碎砖飞了半天高。

陆寅站在那几具焦尸前面，两只眼睛盯着汇山码头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江面上已经能看见船影了。

他转过身，扫了一圈周围那些爬起来的兄弟。

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沾着血和泥，有的脸上还贴着死去兄弟溅过来的碎肉。

但他们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害怕。

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

说了不能动，那就天塌下来也不动。

你烧他，他不吭声。

但你烧完了，等着……

兄弟们不会白死。

陆寅只说了这六个字，然后带着兄弟们继续掩蔽。

不多时，向乾从前方跑了回来。

他蹲在陆寅面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哥！来了！一艘驱逐舰，一艘运输舰，还有几艘民用商船！正往汇山码头靠！先头的登陆艇已经放下来了，巡逻艇在两翼护着。

陆寅从陶定春手里接过望远镜，趴上了一堵半人高的断墙。

镜头里，汇山码头的轮廓清清楚楚。

码头上还残留着昨天36师留下的沙包和铁丝网，歪歪倒倒。

江面上，灰色的舰体正在缓缓靠岸。

最前面是两艘巡逻艇在开路，后面跟的运输舰吃水很深，估计装满了人。

更远处，矢风号驱逐舰的烟囱冒着黑烟，主炮塔的炮管正在转向。

已经有登陆艇靠上了码头。

穿着深蓝色军服的海军陆战队员开始往岸上跳。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陆寅把望远镜放下来，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准备半渡而击。

他回头看了一眼各小队的头头。

二十几个人围在他周围，有的脸上还糊着装死时沾的血泥。

等他们下来一半。

他又看着向乾，让你给日本子留的东西拉好了没有？

向乾笑了一下。

大哥，三十七个点位，一个不少。水下的也安排好了，天保仔那边的水鬼也已经摸过去了。

陆寅又举起望远镜看了一眼。

码头上的鬼子越来越多，像蚂蚁一样从登陆艇上往下倒。

运输舰的舷梯也放下来了，钢板搭在码头边沿上，大批日军鱼贯而出。

传下去！

迫击炮组就位，按一个基数打。爆炸声就是信号。

炮弹轰完，港九大队走侧翼，袍哥弟兄按昨晚划定的路线，从百老汇路直插码头。

“一口气杀进去贴住小鬼子，别给那几艘船上开火的空间！”

几十个组长听完，带着命令一哄而散。

陆寅把望远镜递给陶定春，从地上捡起一把毛瑟步枪，拉栓，上膛。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废墟。

兄弟们都藏在暗处，蓄势待发。

那些被烧成焦炭的兄弟还躺在原地，他们在等兄弟们为自己报仇。

码头上的鬼子已经下来了将近千人。

还在陆续登陆。

陆寅眯着眼睛盯着码头方向，在心里默默数着日军的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