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开战前夕（1/2）

七月二十九，北平沦陷......

一天之后，天津沦陷......

八月初，上海天阴沉的像要压下来。

十六铺码头。

平日里千帆林立，汽笛喧嚣，如今空空荡荡，安静得让人心慌。

能跑的船都去了江阴。

剩下几艘破舢板，在黄浦江浑浊的浪头里上下颠簸。

陆寅站在斑驳的青石驳岸上。

身上那套定制的粗花呢西装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一双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江面。

他脑子里装着另一个世界的历史走向。

淞沪会战该怎么打，哪里是绞肉机，哪里是突破口，他一清二楚。

可他翻遍了记忆的底座，也没有这场江阴封锁战。

因为这场阻击战，再另一个世界根本没有发生......

几十艘日本军舰，上万日本海军，被这道人造的大坝关在长江里。

这相当于在一个火药桶上加了个盖子，要么把日本人闷死在里面，要么，把盖子和周边的一切崩个粉碎。

他不知道结局会怎样。

历史的轨道在他拔出刀的那一刻，就已经脱轨了。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三个人走了过来。

林宝山。

一身灰色长衫，戴着圆框眼镜，双手背在背后，看起来活脱脱一个账房先生。

谁能想到，这是川渝十万袍哥的总瓢把子。

鲍立槐。

身材魁梧如半截铁塔，对襟短衫敞开着，露出一巴掌宽的护心毛。

腰里用红布带扎着两把盒子炮，那是他吃饭的家伙。

江天。

最年轻，穿着一身黑色短打，身姿挺拔，眼神如刀，一身德械装备背在身上

他在香港九龙湾是和合图的红棍，现在是港九大队第二分队的队长。

他们也要走。

带着一万精锐川军袍哥，还有三百个陆寅亲自操练出来，武装到牙齿的港九大队水鬼特种兵，逆流而上，直奔江阴要塞。

江阴要塞有几个炮台，还有德国克虏伯重炮。

如今又加上87师布置的炮兵阵地，和已经接手江阴防务的江防军112师，火力不算弱。

可日本人不傻。

等他们回过味儿来，发现水路被堵死，天上飞的，水里游的，所有的炮火都会往那几个山头招呼。

那里会变成绞肉机。

填进去多少人命都不够。

陆寅转过身。

他平时嚣张惯了，喝最好的酒，玩最狠的刀。

可今天，他看着这三个兄弟，嘴巴发干。

送死的事，他干过。

送兄弟去死，他也干过。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习惯.......

鲍立奎站在陆寅侧后方，红着眼睛，低着头猛抽烟。

大豹哥要走了，他这个当弟弟的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寅从怀里摸出一盒三炮台香烟，又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他抽出一根，递给林宝山。

林宝山摆摆手，“哎老子不抽这个，呛得很......”

陆寅又递给鲍立槐。

鲍立槐一把接过去，叼在嘴里，陆寅“啪”地一声打火凑过去。

鲍立槐吸了一大口，吐出一团浓烟。

“这洋烟一股怪味儿。还得是咱们川渝的老叶子好抽些。”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陆寅把烟盒扔给江天，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千言万语，最后只挤出一句。

“舵把子，五哥，天仔，你们保重......”

声音极平，没带什么复杂的感情，生硬得像块石头。

林宝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笑了。

那笑容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荡漾开来，带着一股子看透生死的豁达。

“老幺啊，你啷个像是送我们去死耶？”

林宝山拍了拍陆寅的肩膀，浓重的川渝口音在江风中格外清晰，“要不得，要不得！兄弟伙是去打烂仗的，又不是去赴黄泉......哎回来再说嘛！你啷个整有点打脑壳哟！”

他转过身，一甩长衫的下摆，大步走向停在岸边的一艘内河运兵船。

背影清瘦，稳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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