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七月七（2/2）

但一种更危险的死寂笼罩了下来。

几个日本军官带着一队士兵，气势汹汹地来到宛平城下。

“我们的，一名士兵，失踪了！”

日军军官操着生硬的普通话，对着城头大喊，“我们要进城搜查！立刻开门！”

那个“失踪”的士兵叫志村菊次郎，此刻正躲在几百米外的草丛里拉屎。

这不过是个拙劣到极点的借口。

城头上，二十九军三十七师219团团长吉文星，手按在驳壳枪的枪柄上，看着

“放你娘的屁！这是我华夏的领土！宛平城是华夏人的城！你们日本人丢了，回你们姥姥家去找！还他妈想进城搜查？除非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不开门，我们就开炮地干活！”

“操你姥姥！那就打啊！”

吉文星吼得嗓子都破了，“弟兄们！！上刺刀！！”

他没退。

他身后的士兵们也没退。

二十九军那一杆杆老旧的汉阳造，一支支磨得发亮的大刀，此刻都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这五年来，从东北到上海，从长城到热河。

憋屈够了。

忍够了。

僵持，对峙

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七月八日，凌晨四点五十分。

“轰——！！！”

第一发炮弹带着尖锐的咆哮，砸在宛平城的城墙上。

砖石崩飞，火光冲天。

这一声炮响，震碎沉睡的华夏大地，也震碎南京政府最后的幻想。

没有宣战书，没有外交辞令。

只有钢铁和火药的碰撞，只有血肉和刺刀的绞杀。

全面侵华，开始了......

……

千里之外，上海，十六铺码头工会大楼。

陆寅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指尖一点烟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块金色的怀表。

“滴答，滴答，滴答……”

秒针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寅一直盯着那块表。

直到时针指向五点。

他长长吐出一口烟，烟雾在黑暗中慢慢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他似乎听到了千里之外的那声炮响。

听到了宛平城头的怒吼。

听到了无数个家庭破碎的声音。

也听到了这个古老民族从沉睡中惊醒的咆哮。

“开始了。吗？”

陆寅对着虚空，轻声问了一句。

历史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令人牙酸的咬合声。

严丝合缝。

他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等待太久之后，终于落地的尘埃感。

突然，桌上电话铃声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陆寅看了眼电话，把烟头按灭在烟缸。

他没接电话，而是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动作从容地穿上……

一边扣扣子，一边学着孟小冬轻声哼唱那戏文。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

用通俗唱法唱的京剧，不伦不类难听至极。

“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