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八百米的猎场,一个号码锁定华都幕后人(1/2)
龙飞的第二份跟踪报告在次日下午四点十一分传回。
楚风云正坐在省政府办公室里批阅水利厅的请示件,红笔悬在第三页审批意见栏上方。
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看。
“同意,请省财政厅会签后按程序拨付”——十五个字端端正正写完,盖上笔帽,搁下红笔。
然后才拿起手机。
加密通道。龙飞。
报告格式跟第一份一模一样:时间、地点、目标行为、热成像数据、身份比对。干净到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白天的记录只有一行概述——
“08:22至13:10,目标在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正常办公。接待两批基层干警,签署文件四份,午餐独坐,未与他人交谈。”
波澜不惊。
但从第五行起,味道变了。
“14:37,目标驾驶私人车辆离开省公安厅。黑色本田雅阁,车牌岭A-K7821,沿环城北路向西。”
楚风云的目光在“14:37”三个数字上多停了一拍。
工作日。下午两点半。
不是下班,不是午休。
一个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大白天开着自己的车往城外跑。
“14:52,目标车辆驶入青阳市西郊锦绣路88号,翠微山庄。会所外观中式园林建筑,围墙高约三米,正门两名安保。目标出示证件后直接驶入内部停车场。”
“14:55,目标步行进入主楼二层。热成像显示二层东侧包间内已有一个人形热源。目标进入后,包间内共两人。”
“15:42,目标离开包间,步行返回停车场,驾车原路返回。”
“15:58,目标回到刑侦总队办公楼。”
四十七分钟。
楚风云翻到最后一段。
“会面对象体型特征——热成像显示:身高约一米八零,体重约七十五至八十公斤,体态偏瘦,坐姿端正。该体型特征与目前已知所有跟踪目标及关联人员数据库均无匹配。”
“无匹配”
“会所正门安保登记簿因距离及遮挡无法拍摄。目标离开时,跟踪小组在会所外围200米处捕获一组模糊影像:主楼二层东侧窗户处有人影站立约三秒后退回,身着深色衣物,面部无法辨识。”
楚风云把手机搁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没有立刻做任何动作。
十秒。
他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事实。第二遍看细节。第三遍——看那些没有写出来的东西。
赵刚昨晚去的是停工工地。深夜。废弃板房。三个人。旧部。
那是对下的。是部署。
今天下午,同一个赵刚。
工作日。私车。私人会所。只见一个人。
这是对上的。
是汇报。
楚风云拿起桌上的铅笔,在报告空白处画了两个箭头。
第一个朝下,旁边标了两个字——“工地”。
第二个朝上——“山庄”。
两个方向,一个人。
赵刚不是棋子。
他是枢纽。
而这个枢纽在工作时间跑去会所见的那个人——身高一米八,偏瘦,坐姿端正,数据库里查无此人。
一个全新的面孔。
楚风云的铅笔尖在纸面上轻轻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圆点。
已知的对手有迹可循,有缝可钻。
陌生的变量,连推演的起点都没有。
他放下铅笔,站起身,走到窗边。
初冬的光线已经开始收了,省政府大院里几棵法桐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铺过水泥路面。
站了三秒。
转身回到桌前,拿起座机,拨方浩。
一声接通。
“翠微山庄。锦绣路88号。查底细——谁开的,什么背景,常客名单能摸到最好。走暗线,不惊动任何人。”
“明白。”
“另外。赵刚在省公安厅的日常交际圈。跟厅里哪些人走得近,到任之后第一顿饭跟谁吃的。这些东西你通过办公厅行政处的渠道慢慢摸。不急。但要准。”
电话那头有翻笔记本的声音。
方浩的笔尖落下去的时候,“翠微山庄”四个字写在了“赵刚”专页的第二行。
“收到。”
楚风云挂了电话。
他没有把“新变量”这三个字说出口。
方浩负责采集。龙飞负责跟踪。孙为民负责技侦。
判断和拼图,是他一个人的事。
每个人知道自己该知道的那一块。
只有楚风云自己,把所有碎片摊在同一张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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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再次震动。
孙为民。
楚风云重新坐下,点开加密通道。
这次的报告篇幅是昨天的三倍。
“华都号码信号特征深度分析——”
“一、接听方基站定位进一步缩小。赵刚通话时段(昨日16:17至16:21),接听方手机信号于华都城西永宁路主基站与广和街辅基站之间交替切换。经两基站信号强度比值及衰减模型推算,并人工比对区域地图后——接听方物理位置区间收窄至:以永宁路与广和街交叉口为圆心,半径约一公里。”
一公里。
从一个城市缩小到一个街区。
楚风云的目光往下移。
“二、该区域内经筛选,与本案可能存在关联的重点建筑——住宅小区四处,均为普通商品房社区;商业楼宇两处;机关大院三处——”
“(1)交通部机关家属院,永宁路12号。”
“(2)军队系统第三干休所,广和街西延段47号。”
“(3)华都社会科学研究中心,永宁路28号。”
楚风云的目光在三个地址上逐一停过。
华都社会科学研究中心——学术机构。和岭江省百亿贪腐案的权力链条没有任何逻辑交集。
排除。
交通部机关家属院。
楚风云的目光在这一行上多留了半秒。
永宁路12号。
他岳父李国忠的官邸也在这个院子里。
这不意味着什么。部委家属院住着上千户人家,一个基站信号的覆盖范围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但那半秒的停顿里,有一个他暂时不会写在任何纸面上的认知——
如果华都那位“老同志”的身份最终浮出水面,那个人的物理坐标,距离他岳丈的家门可能不超过八百米。
八百米。
在华都这种圈子里,八百米意味着散步就能碰面、年节必有往来、退休后的茶局棋局上可能坐过同一张桌。
楚风云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数据引导判断。不是联想引导判断。
他的目光落到第三个地址上。
军队系统第三干休所——退休高级干部居住区。安保等级最高。
“退下来的老同志。”
赵天明在梧桐树下说的原话。
“华都有个老同志,上周打电话给我,问岭江最近的情况。”
老同志。退休。华都。高级别。
干休所的画像匹配度,三个目标里最高。
但概率不是证据。
楚风云拿起铅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一个数字。
“2”。
画了个圈。
便签纸折成四折,放进西装内袋。
“三、补充说明:干休所为退休高级干部居住区,安保等级最高,常规技术手段无法进一步缩小至院内具体楼栋。”
孙为民在报告末尾加了这一句。
意思很明确——到这一步,技侦的精度已经顶到了天花板。再往下,不是技术能解决的问题了。
楚风云把手机屏幕锁了,又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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