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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留下剑的道士,会是何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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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识扫过,草棚内景象已了然。棚内狭小,除了一张铺着干草的床,一个破瓦罐,便是墙角一个尺许见方的陈旧木箱。

老妇人正跪在木箱前,颤抖着打开箱盖。

箱子里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只有几件简陋的孩童玩具:一个褪色的拨浪鼓,一个草编的蚱蜢,一个磨得光滑的木头小马。

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却同样布满补丁的小褂子。

老妇人拿起那木头小马,贴在脸颊,泪水无声滑落,嘴里反复念叨,小宝,娘的小宝,娘对不起你,娘没看好你。

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王也心中默然。

果然是个丧子的可怜人,因执念太深,心神迷失,流落至此,守着孩子的孤坟。

他正欲悄然离去,不欲打扰这份属于一个母亲的、绝望的哀恸。

忽然,他眉头一挑。

神识感知中,那座不起眼的土坟深处,约莫三尺之下,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剑气!

这剑气精纯无比,隐而不发,若非他神识敏锐远超此界修士,几乎无法察觉。

更奇特的是,这剑气与坟土、与周遭环境隐隐相合,若非刻意探查,极易被忽略。

坟中藏剑?

王也来了点兴趣。

看这老妇人模样,不似修士,这剑从何而来?

又为何埋在孩子坟中?

他走到草棚边,没有进去,只是隔着破烂的帘子,轻声开口:“老人家。”

老妇人浑身一颤,猛地回头,警惕地看着他,将木箱和玩具紧紧搂在怀里,如同护崽的母兽。

“我没有恶意。”王也语气放缓,“方才追赶你的恶人已经走了。

我见你独自在此,有些不放心。你方才说……救孩子?可是指这坟中的……”

他话未说完,老妇人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来,枯瘦的手抓住王也的衣袖,力气大得惊人。

“剑!坟里有剑!能救小宝的剑!仙师留下的剑!他们……他们要抢剑!抢走了剑,小宝就真的回不来了!”

她语无伦次,眼神混乱中带着疯狂的希冀。

仙师?留剑?

王也心中念头飞转。他看向那座孤坟,以神念仔细探查。

剑气源头确实在坟中,而且似乎被某种简易的封禁手法隐藏着,与坟土气息融为一体,难怪不易察觉。

这封禁手法颇为玄妙,绝非寻常修士能为,倒真像某个高人留下的手笔。

“老人家,”王也耐心问道,“你可知这剑的来历?为何埋在坟中?

老妇人茫然摇头,又点头,混乱地说着。

小宝病了,很重的病。

来了个道长,说,说用这剑镇着,小宝就能好,后来,小宝还是走了。

道长说,剑留着,或许有一天……可他们,那些坏人,要挖坟,要抢剑!不能让他们抢走!

她说着,又激动起来,死死抓着王也,“你,你是好人,你打跑了坏人……你能帮我把剑拿出来吗?

看看小宝……看看他……”

王也沉默片刻。

看这情形,老妇人的孩子恐怕早已夭折,所谓“镇病”,“回魂”,多半是那留下剑的道士安慰之语,或者另有隐情。

但这坟中剑气确有不凡。

“老人家,若我取出剑,你需答应我,随我离开此地,去镇上寻医问药,好生安顿,可好?

王也道。将这神志不清的老妇人独自留在这荒山野岭,终非了局。

老妇人呆呆地看着他,似乎没完全听懂,只反复念叨:“剑,给小宝。

王也当她默许,走到坟前,对着土坟微微拱手:“惊扰了。”

言罢,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一道凝练至极的元炁无声没入坟土,精准地绕开可能的骸骨位置,如同最灵巧的手,轻轻拨开泥土。

不过片刻,一柄连鞘长剑便自坟中缓缓升起,悬于王也面前。

剑鞘古朴,呈暗青色,非金非木,触手温凉,上面铭刻着云雷纹路,已有些模糊。剑未出鞘,却已有一股凛然之气透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王也握住剑柄,缓缓抽出。

“锃——!”

一声清越剑鸣,宛如龙吟,响彻山谷!

剑身如一泓秋水,光可鉴人,森寒剑气勃然而发,竟激得周围草木低伏,溪流微滞。

剑身靠近剑镡处,有两个古篆小字——“天覆”!

剑气冲霄而起,虽被王也及时以自身气机压制大半,但那一瞬间的凛冽锋芒,依旧惊起了远处山林中栖息的飞鸟,扑棱棱飞起一片。

“好剑!”王也赞了一声。

此剑灵气内蕴,锋芒暗藏,虽非神兵,但也绝非凡品,更难得的是剑意纯粹凛冽,自带一股覆盖苍穹、庇护众生的浩然之意,与“天覆”之名颇为相合。

留下此剑之人,恐怕不是普通道士。

老妇人看到剑,眼睛瞪得大大的,忽然扑过来,想要触摸,却又在剑锋寒气前瑟缩了一下,只是痴痴地看着,泪水长流。

剑,仙师的剑,小宝……

王也还剑入鞘,那冲霄剑气顿时收敛无形。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老妇人,温声道:“剑已取出,老人家,我们离开这里吧。”

老妇人这次没有反抗,只是紧紧抱着那个装着孩童衣物的包袱,另一只手死死抓着王也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王也带着她,离开了这处隐蔽的山谷。

出山时,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孤坟和草棚,屈指一弹,一点灵光没入坟中,形成一道简易的防护禁制,以免被野兽或宵小破坏。

回到之前那座小镇时,日头已近午时。小镇比青石镇更显破落,街上行人稀少,透着几分萧条。

王也寻了镇上唯一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医馆,搀着老妇人进去。

坐堂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大夫,搭脉良久,又翻开老妇人眼皮看了看,最终摇头叹息:“这位小哥,不是老朽推脱。

这位婆婆是哀恸过度,伤了心脉神魂,已是癔症。

此乃心病,非寻常药石可医。老朽只能开几剂安神定志的汤药,暂缓其躁郁之症,至于能否清醒……唉,要看天意,也要看她自己能否放下执念。”

王也点点头,付了诊金药钱,又额外多留了些银钱,拜托医馆伙计代为照看几日,喂药饮食。

安置好老妇人,看她喝了安神药后沉沉睡去,王也这才离开医馆。

走在略显冷清的街道上,他心中思量着“天覆剑”和那老妇人口中的“仙师”。

此剑灵气沛然,显然不是此界寻常修士所能炼制。

留下剑的道士,会是何人?

与这方天地的隐秘,与那无处不在的邪气,是否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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