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商讨停战（1/2）
时间轮转，北风渐紧，冬日正式降临。
咸阳宫阙重重，覆着一层薄薄的霜华，在朝阳初升时泛着清冷的光。
宫墙高耸，旌旗猎猎，黑底金龙的秦旗在湛蓝天空下舒展，自有一番煌煌气象。
渭水结了一层薄冰，映着天光云影，明澈如镜。
远山如黛，静默地环绕着这座日益雄壮的都城。
麒麟殿内，嬴羽正端坐于御案之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竹简。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冰冷平整的石板上，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如同时间具象的流逝。
他身着一袭玄色王袍，金线绣成的龙纹在光线下游走隐现，衬得他面容愈发英挺冷峻。
登基不过数月，但他身上那属于帝王的威严与日俱增。
御阶之下，文武重臣分列两侧。
左相甘茂、右相冯劫、冯去疾、尉缭、王翦、太尉蒙骜、廷尉李斯、大宗首嬴栎……可谓群星荟萃。
但此刻，大殿内并无朝会时的喧哗，只有竹简翻动的细微声响，偶尔响起笔锋划过竹简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微凉的寒意，铜兽炉中升起的袅袅青烟，带着松柏的清香，驱散着冷意。
麒麟殿是嬴羽专门给众臣和自己规划出来，群臣一同处理政务的地方。
除了方便群臣沟通政务以外，也是嬴羽自己心理作怪，总不能自己这个王上加班加点处理政务，其他人摸鱼偷懒吧！
得给其他人体验一下福报才行，于是才有了麒麟殿这个场所。
此时，每个人都在处理着自己职权范围内的政务，气氛严肃而略显沉闷。
几位老臣时不时地抬手呵一口热气，搓一搓有些冻僵的手指，却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征伐之事，国之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前线战事的任何波动，都直接影响着后方的一切调度。
每个人的眉头都微微蹙起，心中计算着粮草、兵员、器械的调配，权衡着各方利益的平衡。
半晌，政务暂告一段落，众臣开始陆续起身告退。
殿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低语声，打破了之前的寂静。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殿内，将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很快，大殿一旁的偏殿之中，只有四道人影还未散去。
这里的陈设更加简洁，一张巨大的山河舆图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城池、关隘、河流、山脉。
舆图前设有一张紫檀木长案，上面散落着几支用于标记的朱砂笔和一些零散的竹简。
嬴羽负手立于舆图之前，身姿挺拔如松。
眼眸深邃，扫视着地图上犬牙交错的疆域，目光锐利如鹰隼。
仿佛能穿透这绢帛地图，看到远方真实的山河城池，看到旌旗招展，狼烟四起。
尉缭、王翦、蒙骜三位大秦巨擘静立其后，神情肃穆。
“南阳已下，韩国门户洞开，新郑仿佛唾手可得。”
“尉缭先生，你觉得韩国接下来会怎么做？”
闻言，尉缭微微一躬身，上前半步，说道：
“不外乎求援与求和罢了！”
“南阳虽下，然我军将士疲敝。”
尉缭的指尖虚点在地图上的南阳位置，然后向外划开。
“新占之南阳地，需分兵驻守，弹压韩人反抗。
清剿残存武者，我军兵力已然分散，如张开之五指，虽广却力分。”
接着，他的指尖落在地图上的赵国与魏国区域，神色转为凝重。
“根据最新军报，赵将李牧已亲率其边军精锐南下，陈兵于赵国井陉、番吾一线。
李牧用兵如神，屡挫胡人，威震北疆，我军若倾力攻韩，其侧翼必受致命威胁。”
他的手指再次移动，点向魏国方向。
“魏国方面，魏王已增兵邺城、安阳一带。
虽不复当年魏武卒之盛，但据城而守，精兵数万，仍不容小觑。
其势，明显与赵国呼应，虎视眈眈，只待我军露出破绽。”
尉缭面向嬴羽，神情凝重，说道：
“王上，若我军此刻被胜利所激，不顾一切直捣新郑，则我大军主力将深陷韩国腹地。
届时，李牧率赵军从北面俯冲而下，如猛虎出闸；龙阳君率魏军自东面侧击而来，如饿狼扑食。
加之楚国内部虽有纷争，但项燕亦在调兵遣将，蠢蠢欲动，大秦恐陷入三面受敌之绝险境地。
一旦前线有失，联军甚至可能趁势反扑，威胁我河东乃至函谷关！
昔日六国合纵攻秦之旧事，不可不防。”
嬴羽面无表情，目光依旧停留在舆图上。
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案的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显示着他内心的权衡与思索。
“王翦将军，你以为如何？”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地传入老将王翦耳中。
王翦踏前一步，拱手沉声说道：
“尉缭先生之言，老臣深以为然！
我军非是不能打新郑，但绝非此刻！”
“兵家之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王翦目光如炬，凝视着地图上的新郑，说道：
“我军闪击南阳，仗的是雷霆之势，打的是韩国措手不及。
如今势已缓，力已分。
韩国虽弱，然新郑乃其百年国都，城高池深，积蓄颇丰，必有大量守城器械与公族底蕴。
姬无夜的‘夜幕’麾下，‘百鸟’杀手、还有那些招揽的奇人异士，必做困兽之斗，殊死搏杀。
强攻之下，我军纵然能下，损失亦将极其惨重，精锐折损必多！”
他目光灼灼，继续道：
“届时，我军疲敝之师，伤痕累累，如何应对以逸待劳、养精蓄锐已久的楚、赵、魏虎狼之师？
故，老臣赞同尉缭先生之见，此时绝非直捣新郑之良机。
当暂缓攻势，巩固所得，安抚民心，休整士卒，积攒粮草，再图后计！”
他的建议稳健而务实，体现了一位顶级统帅的战略眼光。
而蒙骜亦沉声开口，道：
“王上，王翦将军与尉缭先生所言，皆是老成谋国之见。
现在需要缓一缓，将南阳彻底吞下去，消化吸收，才能酝酿下一次更狂暴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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